从本章开始听剑,归鞘。
那一声清越的龙吟,在沉寂的书房里消散无踪。
嬴政将鹿卢剑重新横放于桌案,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,最后看了一眼倒映在剑鞘上的、自己那张模糊而陌生的脸。
下一秒。
天幕的画面,陡然一转。
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昏暗书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染透了半边天空的血色残阳。
万界观众翘首以待的高潮,终于在这一片壮阔而凄凉的晚霞中,拉开了帷幕。
画面中,一支车队正行驶在通往秦国祖地雍城的古道上。
嬴政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咸阳。
他要去那里,举行自己的加冠之礼。
这是他成年的标志。
是他挣脱枷锁,名正言顺亲政的最后一道门槛。
咸阳城,空了。
对于那个早已被权力欲望烧坏脑子的赌徒而言,这是他最后,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嫪毐,悍然发动了叛乱。
画面飞速切换,天幕的镜头给到了嫪毐的府邸。
他高举着盗取而来的太后玺印与秦王玉玺,对着下方集结的数万县卒与卫军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那些兵卒眼中带着迷茫,带着困惑,但在那代表着王权与母权的印信面前,他们别无选择。
一支被谎言与野心拼凑起来的大军,成型了。
他们如同疯狂的野犬,朝着嬴政加冠所在的蕲年宫,发起了冲锋。
那一刻。
天幕前,所有观众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被点燃。
轰隆隆——
镜头拉远,从高空俯瞰。
漫山遍野的叛军挥舞着杂乱的兵刃,黑压压的一片,形成一股污浊的洪流,朝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宫殿席卷而去。
大地震颤。
呼啸声震动了山林。
这种数万人同时发起冲锋的场面,即便是在某些高武世界看来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。
可那种纯粹由血肉之躯构成的,冷兵器时代独有的战争压迫感,依旧具备着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即将上演时。
画面,再次一转。
镜头给到了蕲年宫内。
那个在过去十几年里,在世人眼中温顺、隐忍,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秦王。
在这一刻,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他露出了潜藏十几载,早已磨砺得锋锐无匹的獠牙。
他不是羔羊。
他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着这条毒蛇,自己钻进早已为它准备好的牢笼。
叛军冲锋的道路两侧,原本沉寂的山林之中,突然冒出了无数双冰冷的眼睛。
早就暗中宣誓效忠的昌平君、昌文君,此时正按剑而立,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群乌合之众。
在他们身后,是沉默的军队。
是真正的大秦锐士。
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兵。
“杀!”
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有一个冰冷的字节。
下一瞬,秦军的军阵,从叛军意想不到的侧翼,狠狠地凿了进去!
这里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。
没有能够崩碎星辰的掌力。
但那阵法严密,层层推进的秦军方阵,那从盾牌缝隙中探出,如死亡森林般的长戟,却展现出了一种极其残酷的,属于战争的美感。
噗!
噗嗤——!
最前排的叛军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样子,胸膛就被一排排长戟瞬间洞穿。
他们脸上的疯狂与贪婪,凝固成了最后一抹惊愕。
刀刀见血。
断肢横飞。
秦军的方阵,像一架精密的绞肉机器,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。
鲜血喷涌而出,将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哀嚎声,惨叫声,兵刃断裂声,响彻了整个雍城郊野。
三国演义世界。
长江之上,一艘巨大的战船甲板上,曹操正迎风而立。
他眯着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,看着天幕中那堪称教科书般的侧翼突袭,忍不住抚掌赞叹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嬴政!”
“之前的种种隐忍,种种退让,不过是为了麻痹敌人,引蛇出洞!”
他身边的谋士荀彧亦是面露惊容:“此子年岁尚幼,心机之深,城府之重,简直令人胆寒。”
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,其中有欣赏,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霸主本能的忌惮。
“若他生在我的时代,必是我曹孟德生平最强之劲敌。”
“此子,断不可留!”
天幕画面中,战争还在继续。
但嬴政,并没有躲在安全的后方。
他身披玄色重甲,亲手推开宫门,大步走上了那在喊杀声中微微震动的城头。
风,吹动他身后黑色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他亲手从卫士手中接过一面令旗。
“放!”
一个字,冷硬如铁。
嗡——!
城头之上,箭雨遮蔽了天光,密集的破空声撕裂耳膜。
一支流矢失了准头,擦着嬴政的头盔呼啸而过。
噌!
火星四溅。
那精铁打造的头盔上,被留下了一道清晰的,浅浅的划痕。
周围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,嬴政本人,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。
他的身躯,在那血色的夕阳与漫天箭雨的映衬下,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,给身后所有秦军将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。
他冷冷地俯视着下方。
俯视着那些正在哀嚎、正在死去、正在溃败的叛军。
那种置身于生死之间,却视之如无物的帝王气概。
那种从血脉深处,从灵魂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与霸道。
终于,彻底洗刷了他在万界观众心中,那个窝囊、憋屈、被权臣玩弄于股掌的傀儡印象。
【赢了!赢定了!】
【卧槽!这才是始皇帝!这他妈的才是千古一帝啊!】
【刚才那一箭!他眼睛都没眨!帅爆了!】
【这气场!这威严!妈妈我恋爱了!】
妖精的尾巴世界。
公会门口的大街上,纳兹看着天幕里那个站在城头的身影,激动得浑身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。
他狠狠一拳锤在空气中,发出一声爆响。
“哈哈哈!没错,就是这样!”
“这才像个真正的男人嘛!”
他对着天空兴奋地大吼着。
“把那些背叛同伴、背叛国家的坏蛋,全部都给我打飞吧!”
整场战斗,在嬴政那种近乎病态的冷静指挥下,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。
他的每一个命令都简短到了极致。
“左翼,前推三十步。”
“弓弩手,三轮齐射,覆盖坡顶。”
“长戈营,补位。”
每一个命令下达,都意味着叛军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所有人都明白。
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时代,在这一刻,彻底终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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