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在这无垠混沌海的最深处,时空法则早已化作无意义的碎片,连“虚无”本身都显得稀薄。
就在这片连概念都趋于寂灭的终极尽头,一座道宫静静沉浮。
它古朴,厚重,不知在此悬停了多少个纪元。宫体上自然流转的一缕太初气机,便足以让诸天万界那些自诩不朽的至尊,元神当场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此地,是诸天万界的禁区。
更是时间长河的源头。
自道宫檐角垂落的每一缕混沌气,都承载着一方星域的重量,能轻易压垮一座繁盛的大千世界。
道宫之内,盘坐着一名青年。
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,面容清俊,双眸紧闭。
周身上下,感应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,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,仿佛他早已与这片永恒的虚无彻底同化,成为死寂的一部分。
此人,名为江泰。
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穿越者。
在那个历史都无法追溯的久远年代,江泰意外降临这片恐怖的高武世界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诸天万界的残酷本质,从修行之初便信奉“苟道至上”的无上真理。
在无尽漫长的修行岁月中,他曾化身凡人,历经九世红尘,看遍沧海桑田。更在席卷诸天的黑暗动乱最绝望的时刻,选择了袖手旁观,隐世不出。
最终,他以这种绝对的“无为”,证得了万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太初道果。
世人尊其为“太初道主”。
甚至有零星的古老传说提及,他曾于一念之间,重启了早已走向崩溃终末的古老纪元。
也正是因为沾染了这般滔天因果,为了躲避那冥冥中无处不在的大道反噬,江泰在无数万年前选择了自我封印。
他以无上大神通,亲手斩断了自身与现世的一切因果联系,将自己放逐在这永恒的静谧之中,只为静待那一丝虚无缥缈的超脱契机。
然而,就在今日。
寂静了无数纪元的混沌海,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这涟漪并非能量,也非物质,它更像是一种……信息。
江泰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双眸,于这一刻,猛然睁开。
刹那间,他那双眼瞳的深处,仿佛有亿万条璀璨星河同时明灭,更有无尽的大世界在生灭演化,循环崩塌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神念,没有丝毫延迟地覆盖了整座混沌道宫,并向外延伸,瞬间笼罩了这片破碎的虚空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。
有一道奇异的波动,正穿过他布下的太初封印。
那波动,无视了足以抵御仙王级存在全力攻伐亿万年的防御结界,直接渗透了进来。
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性,不携带任何杀意。
但其内里,却蕴含着一种连他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解析的至高因果律。
江泰那颗早已与大道同寂,亿万年不曾有过一丝起伏的道心,竟升起了一丝久违的波澜。
这种感觉,脱离了掌控。
就如同一盘他自认为已然洞悉所有变化的棋局,棋盘之外,突然落下了一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棋子。
在他的视线锁定之下,那道奇异的波动没有半分停滞,迅速在混沌道宫的正上方汇聚、凝结。
最终,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光幕,凭空显化。
光幕宏大,威严,其上流淌的金色神辉,散发着一股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绝对气息。
即便是强如江泰,这位太初道主,在神念触及那光幕的瞬间,竟发现自己无法将其撼动,更遑论抹除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这位“苟”到了纪元尽头的道主,感受到了深切的危机。
到了他这个境界,任何无法预料的变化,都极有可能意味着,那被他亲手斩断的因果之线,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重新连接。
江泰眉头微皱。
这个细微的表情,是他无数万年来第一个面部变化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拨动。
指尖划过之处,一条条扭曲交错的时间线被强行抽出,因果律化作了实质的丝线,在他的指间缠绕、推演。
然而,随着推演的深入,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。
在那些本该清晰明了的命运轨迹中,他看到了一片混沌。所有的线索,都在指向那片金色的光幕后戛然而止,仿佛那里是一切因果的终点,也是一切推演的禁区。
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,在那片金色的光幕内部,他竟隐约窥见了一些画面。
那些画面,断断续续,若隐若现。
有他在某个低等位面化身书生,与一白狐论道的场景。
有他在某个科技宇宙,化身科学家,探寻宇宙真理的背影。
有他在仙道大世界,化身普通修士,于红尘中争渡的一点灵光。
……
全是他曾经在诸天万界游历时,留下的点点滴滴。
这些痕迹,明明早已被他以无上道法,从时间长河中抹去了九成九,只剩下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残影。
可此时此刻,它们却被一种无上伟力,强行从岁月的尘埃最深处,重新挖掘了出来!
与此同时。
这恐怖的变故,并非只发生在这片混沌禁区。
上至仙域神庭,下至凡尘俗世。
从三十三重天外的至高位面,到恒沙数目般的低武小世界。
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生灵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种族为何,他们的识海深处,或是抬头可见的天穹之上,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这片一模一样的金色光幕。
那些闭死关了数个纪元,试图冲击更高境界的仙王老祖,被强行从最深层次的悟道中惊醒。
那些在低武位面中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碌的凡夫俗子,也呆滞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,仰望天际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万界生灵,尽皆失声。
一股名为“震悚”的集体情绪,无视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,开始在诸天各处,疯狂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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