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九州众生,在金榜画面之前,灵魂深处泛起最原始的战栗。
那是一种面对未知,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力时,油然而生的渺小与敬畏。
他们望向厉苍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一个武者,一个强者。
而是仰望一个能够随时制定规则,随时改写生死法则的……造物主。
恐怖的压迫感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让无数正道人士毕生坚守的信念,在这一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,摇摇欲坠。
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原本响彻九州大地,对魔道祖师厉苍的口诛笔伐,那些激昂的谩骂与唾弃,却在此刻诡异地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天下所有人的喉咙。
天道金榜之上,那金色的光华并未就此停歇。
它没有继续展示厉苍的杀戮,而是将画面,缓缓拉近。
镜头穿过那破碎的山峦,穿过被一掌抹平的废墟,深入到大地之下,照出了那被厉苍一掌拍得粉碎的“正道名门”——紫云阁的地下密室。
当密室中的景象,清晰地呈现在九州万灵眼前时,一股比厉苍逆转黄泉更让人胆寒的恶心与愤怒,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那不是什么清修之地。
那是一座人间炼狱。
密室的角落里,堆积着一堆堆尚未来得及处理的婴孩骸骨,森然惨白。
墙壁上,用血污绘制着诡异扭曲的符文,一道道符文连接着一座邪异的祭坛,祭坛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肉。
更深处,数个巨大的铁笼里,关押着一个个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孩童。
他们看见所谓的“名门正派”长老,正与几个周身缭绕着不详黑气的异域妖邪,进行着交易。
他们将自家皇朝疆域内的子民,骗入山中,再卖给这些妖邪,换取能够提升修为的邪门丹药。
所谓的大荒年,所谓的颗粒无收,竟有他们一份“功劳”!
他们披着正道的光鲜外皮,行的却是连地狱恶鬼都为之作呕的勾当!
九州,静得可怕。
之前还在为紫云阁被灭而扼腕,怒斥厉苍残暴的那些人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原来,那被天下唾弃的魔头,一掌拍碎的,根本不是什么仙家福地。
而是藏污纳垢的伪善。
金榜之上,一行恢弘的批语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砸在众生的心海。
【他被尊为魔道之首,非因其残暴,而是因其不屑向世人解释,更不愿臣服于那虚伪而冷酷的天道规则。】
【魔者,磨也,磨去世间浮华,留下唯一的真。】
寥寥数语,却蕴含着振聋发聩的力量。
九州众生的价值观,在这一刻,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。
之前那些自诩名门正派、自命清高的修士,此刻纷纷低下了头颅,不敢再看天穹上的金榜。
在大义面前,厉苍的行为,显得那般纯粹,又那般的孤独。
他守护的是真正的弱者。
哪怕,他用的方式,是那样的极端,那样的不被理解。
大明皇朝。
太和殿内,一片死寂。
朱厚照盯着金榜画面,双眼迸射出骇人的光芒。
“好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巨响,在这针落可闻的朝堂上,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杀得好!”
年轻的帝王站起身,指着天上的金榜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“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,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,就该这样一掌拍碎!一个不留!”
“若朕的朝廷里,全是这样的‘魔头’,这天下大治,哪里还需要什么狗屁奏折!”
龙椅之下,文武百官身躯剧震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额头冷汗涔涔,浸湿了朝服。
无一人敢在此刻搭腔。
就在整个九州,都在为厉苍这惊天的反转而心神激荡之时。
金榜的画面,最后一次发生了变化。
它给出了一个,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,极其隐秘的线索。
画面中,时光倒流回两千年前。
厉苍在强行逆转黄泉,复活百万亡魂之后,他那伟岸的魔躯,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生命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,他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崩碎,化作飞灰,即将彻底枯竭。
就在这时。
他的身边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少年影子。
那影子看不清面容,身形轮廓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,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。
少年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一根白皙、修长,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指。
他轻轻点在了厉苍的眉心。
一道温润的青光,没入其中。
下一刻,奇迹发生了。
厉苍那原本快要彻底崩碎、消散于天地间的魔体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恢复如初。
不止如此,他身上的气息,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深邃,更加圆融,仿佛在这一指之下,感悟到了更高层次的道与理。
画面中,那位一掌灭一宗、一念逆生死的魔道祖师,对着那模糊的少年影子,深深地躬下了他从未对任何人弯曲过的脊梁。
他的姿态,谦卑到了极点。
他的语气,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敬重。
“多谢师尊点化。”
轰!
这一声“师尊”,通过金榜,清晰地传入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整个世界,在那一刻,再次炸开了锅!
九州,彻底沸腾!
“师……师尊?”
“我听到了什么?魔祖厉苍,竟然……竟然有师尊?”
“那个少年是谁?!他到底是谁?!一指便能让即将身死道消的厉苍恢复如初,甚至更进一步!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!”
“能做魔祖的师尊,这……这已经超出了想象的极限!”
议论声、惊呼声、倒吸冷气的声音,从九州的每一个角落,冲天而起。
归去来酒楼。
苏辰正拿着一块湿抹布,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柜台上的酒渍。
当金榜上,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出现时,他擦桌子的手,不由得微微一僵。
当那一声“多谢师尊点化”响起时,他的眉头,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厉苍……
还真是个实诚孩子。
当年让你行个礼,做做样子就行了,怎么还把这段影像给烙印进自己的神魂记忆里了?
苏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酒楼窗外,一道道或明或暗,或惊疑或探究的目光,正有意无意地朝他这个方向汇聚而来。
那模糊的身影,虽然没有拍清楚脸。
但那身万年不变的粗布衣衫,那擦桌子、倒酒时,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质……
已经足够让一些有心人,或者说,足够让那些顶尖的聪明人,产生无限的联想。
苏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这把火,怕是真的快烧到自己身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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