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。
前一刻还充斥着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哀嚎声的七侠镇外,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不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三股威压并未刻意针对谁,它们只是存在着,便抽干了这片天地间的一切声音、一切色彩、一切生机。
那些所谓的精锐密探,那些自诩强横的大宗师,此刻蜷缩在街道的角落与阴影之中。他们身体僵直,血液凝固,连最基本的心跳都成了一种奢求。
他们甚至不敢再去看那间酒楼,不敢再去看门口那三个散发着无穷恐怖的身影。
恐惧已经攥住了他们的心脏,并且正在一寸寸地捏碎。
就在这片近乎绝望的死寂之中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叮——
那声音清越,悠扬,不似人间之音,仿佛来自九天之上,带着安抚万物的奇异韵律。
来源,是苍穹之上的那张金榜!
原本因无数强者陨落而杀气腾腾,光芒都带着血色的金榜,此刻竟收敛了所有锋芒。它散发出的光芒变得柔和,温暖,那阵阵仙音,与其说是威严的宣告,不如说是在……讨好。
是的,讨好。
一种发自本源的,面对更高位格存在的……谦卑与顺从。
这个认知,让那些勉强还能维持一丝神智的大宗师们,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弦,也彻底崩断了。
能让天道金榜都为之“讨好”的存在……那该是何等恐怖的生命层次?
神话?
不,或许连神话境,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!
紧接着,在九州大陆亿万生灵的注视下,金榜之上,那原本属于第四位的空白区域,光芒流转,开始缓缓勾勒出一道剪影。
没有预想中的万丈魔躯。
没有想象中的帝王威仪。
那剪影……竟是如此的平凡,如此的充满烟火气。
画面中,一个身影安然地坐在一扇窗边。
他身着最普通的布衣,姿态闲适,手中端着一盏再寻常不过的青瓷茶碗,目光悠然地投向窗外。
一缕夕阳的余晖恰好洒落,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暖而宁静的轮廓。
整个画面,美好得不似真的。
可就是这样一幅宁静的画面,却让整个九州大陆,在那一瞬间,集体失声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无数正在仰望天穹的人,他们的表情凝固了,思维停滞了。
因为那个剪影……
那个安坐窗边的姿态……
那个端着茶碗的动作……
那个被夕阳映照的侧脸……
竟然与此时此刻,七侠镇,归去来酒楼二楼窗口,那个刚刚轻描淡写吩咐完“员工”清扫垃圾的年轻老板……
一模一样!
不,不能说一模一样。
应该说,天穹之上的金榜,正在以一种近乎像素级复刻的方式,将苏辰此刻的模样,实时投映到了整个九州的天空之上!
重合度,九成九?
不!是十成!是完完全全的复刻!
“轰!”
九州之内,无数双眼睛,在这一刻猛然瞪大。
视线在天穹的金榜剪影与那酒楼窗口的真实身影之间,疯狂地来回跳动。
每一个来回,他们心中的惊骇与颠覆,就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暴增!
是他!
真的是他!
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,看起来最无害的,甚至被认为是凡人的酒楼老板!
他才是这间酒楼里,最深不可测的那一个!
大秦,咸阳宫。
身着玄色龙袍的嬴政猛然从王座上站起,身前的青铜长案被他带倒,竹简奏章散落一地。他却恍若未觉,死死地盯着那片由术士投影出的天空景象,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整理衣冠,对着七侠镇的方向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大唐,太极殿。
李世民挥手屏退了满朝文武,独自一人站在殿前。他看着天空中那道悠然饮茶的身影,感受着那股超脱于岁月、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气息,良久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随即,这位天可汗,九州公认的一代雄主,同样对着遥远的东方,行了一个大礼。
大明,豹房。
沉迷玩乐的朱厚照,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宠臣,他脸上的戏谑与不羁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。
他走下高台,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,郑重躬身。
这一刻,九州之上,所有皇朝之主,所有世家之长,所有宗门之主,无论他们身在何处,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,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。
权柄、欲望、野心……
在那个身影面前,都显得那般可笑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,隔着万里山河,对着同一个方向,弯下了自己高贵的脊梁。
他们知道。
不,是他们的灵魂在本能地战栗,告诉他们——
那不是人。
那是行走在人间的……天!
甚至,连那高悬于世的金榜,在勾勒那个剪影时,其光芒组成的笔触,都带着一种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仿佛在描绘这道身影时,它本身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充满了无上的敬意。
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苏辰,此刻的表情,却跟“敬畏”或者“威严”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几乎快要把自己名字首字母写出来的金榜,脸上的无奈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,茶水微晃,却未洒出一滴。
他仰起头,对着那光芒万丈、仙音阵阵的苍穹,非常人性化地,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一声轻叹,自他口中悠然传出。
“我说系统,这波你是真的有点过分了啊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想在这儿收收房租,苟着喝喝茶,你这波给我曝光出来,我以后还怎么在大街上买烧饼不给钱啊?”
声音很轻。
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。
但随着他话音的落下,这道声音,却无视了空间的阻隔,无视了修为的界限,同步响彻在了九州大陆,每一个生灵的耳畔,每一个人的心底!
清晰,真切。
那语气中的懒散,那话语里近乎于“无赖”的抱怨,与天空中那神圣浩瀚的剪影,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,却又和谐到诡异的统一。
这一刻,整个世界都宕机了。
无论是正在弯腰行礼的嬴政、李世民,还是那些匍匐在地的武道强者,亦或是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人。
他们的脑子,都成了一片空白。
什么?
系统?
曝光?
买烧饼不给钱?
这……这是那位无上存在说的话?
这近乎于撒娇和耍无赖的语气,这超脱万古的姿态,让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无法理解、无法思考的当机状态。
九州长生金榜的曝光,在这一刻,被推向了真正的最高潮!
在全人类呆滞的注视下,那因苏辰的“抱怨”而似乎停顿了一瞬的金榜,终于再次开始流动。
金色的笔画,在苍穹这块巨大的幕布上,一笔一划地凝聚。
那每一个笔画的落下,都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。
最终,那震古烁今的三个大字,彻底凝固成形。
第四位:酒楼老板·苏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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