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在苏辰身后那超越逻辑的伟岸虚影,仅仅是轮廓浮现的刹那,整个宇宙都为之失声。
那是一种深入到存在本质的寂静。
时间与空间被冻结,法则与概念被凝固。
万物都成了这幅末日画卷上,一笔僵硬的油彩。
唯有那个青衫男人,是唯一的,鲜活的例外。
面对那企图收割整个九州气运,甚至已经将毁灭意志具象化的异界黑手,苏辰并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。
他更没有去召唤什么开天辟地的神兵利器。
在那亿万生灵劫后余生的注视下,在那一众横压当世的至尊强者敬畏到颤栗的目光中。
苏辰的动作,甚至称得上是随意。
他只是随性而为地,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没有惊雷。
没有电光。
更没有那足以撕裂苍穹的能量汇聚。
他的中指与食指,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并拢,在身前化作了一柄普普通通的指剑。
普通到,就像是邻家少年在玩闹时,会做出的动作。
可就是这再普通不过的动作,却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“动”。
他抬起眼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漠然的“理”。
那是创世之初的混沌,是万物终结的归墟。
他对着那天外黑手降临的方向,对着那撕裂了世界屏障,暴露出冰冷宇宙的坐标。
轻轻地。
划下了一剑。
嗤——
没有声音。
这一个“嗤”的音节,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产生,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。
在那一剑挥出的瞬间,整片九州大陆,失去了所有的声音。
风声,停了。
心跳声,没了。
所有人的惊呼与祈祷,都湮灭在了喉咙里。
紧接着,一道光。
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,无法用任何目光去直视的纯净剑光。
它没有颜色。
因为它本身,就是所有颜色的源头。
它没有温度。
因为它本身,就定义了冷与热的法则。
这道光,带着不可一世,带着碾压一切的混沌本源,瞬间横切了整片天幕。
它照亮了整片星域。
让那遥远的,本应永恒黑暗的宇宙边缘,都泛起了苍白的轮廓。
那一只裹挟着无穷世界怨念,足以将大陆都轻易抹去的灭世黑手。
在这道光的面前。
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。
那道光只是从它身上一穿而过。
被光芒触及的部分,那暗紫色的、由毁灭法则构成的实体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分解,消散,归于最原始的虚无。
它瓦解得是如此彻底,如此干净。
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仿佛刚才那让亿万生生灵陷入绝望的恐怖景象,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连一声象征着毁灭的悲鸣都来不及发出,那只灭世黑手,便在那一道剑光中,彻底灰飞烟灭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那一剑的余威,并未就此消散。
它去势不减,甚至更加狂暴。
剑光精准地顺着那只黑手降临时撕裂的世界豁口,逆推而上!
那是一道逆溯时空与因果的斩击!
宇宙深处的某个未知坐标,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异界位面,它的天空,在这一刻,被强行撕开了一道横贯整个世界的白色裂痕。
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灵,无论是神是魔,都茫然地抬头。
然后,它们便看到,那道白色的裂痕,就是它们的末日。
剑光过处,一切成空。
那一处隐藏在阴影中,收割了无数文明的异界坐标,被这一剑,连同它所存在过的所有痕迹,一并斩成了绝对的虚无。
九州。
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压抑在所有生灵头顶的毁灭感,在那异界坐标被斩碎的瞬间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天空中的血色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被撕裂的苍穹,在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之下,开始缓缓弥合。
阳光,重新洒落。
随着那幕后黑手的彻底陨落,大量被其掠夺、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本源能量,失去了束缚。
这些纯净到极致的能量,此刻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。
它们化作了最璀璨的能量瀑布,通过那正在愈合的世界豁口,疯狂地倒灌、反哺回了九州大地。
嗡——
整片大陆,都在发出一种愉悦的轻鸣。
灵气。
原本就已经被苏辰拔高过一次的灵气,此时此刻,开始了新一轮,甚至更加疯狂的飙升!
那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汪洋倒灌!
灵气浓郁到化作了实质的雾气,在山川河流间缭绕。
深吸一口气,便是过去苦修数月的成果。
原本被天下武人视为终点的武道巅峰,陆地神仙之境,在这股磅礴的能量冲刷之下,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,竟然脆弱得如同窗户纸。
无数困顿于瓶颈的武者,在这一刻,纷纷破境。
曾经的巅峰,在这场神话般的馈赠之下,竟然可笑地成了未来修行的起点。
改变的,不仅仅是武者。
田埂间,那些已经年迈,本该时日无多的老农。
他们浑浊的眼睛,在灵气的滋养下,重新变得清亮。
他们佝偻的脊背,在无形中缓缓挺直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本已干涸的生命力,正在被重新注满,寿元在无形之中,被强行拔高了几十年,甚至更多。
这是对整个世界,所有生灵的一场无上造化!
虚空之上。
苏辰立于云端,他身上那股足以扭曲宇宙的混沌气息,连同身后那伟岸的虚影,都渐渐收敛,隐没。
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眉目清秀,身穿普通青衫的淡然少年。
仿佛刚才那一剑斩灭异界,重塑乾坤的人,并不是他。
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已经彻底改变,焕发出无穷生机的江山。
他的声音,不再局限于一地,而是响彻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生灵的脑海。
宏大,而宁静。
“从今日起,九州不复旧序。”
“武道已隐,神话降临。”
他的话语,便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敕令。
“此年,定为神话元年。”
话音落定。
苍穹之上,那卷记录着九州气运沉浮,见证了无数天骄崛起的金色榜单,也完成了它最后的历史使命。
它在一片灿烂的金光中,缓缓卷起,最终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流光。
那道流光划破天际,精准无比地,直接没入了苏辰的眉心。
与他,融为一体。
这一刻,九州寂静。
下一刻,山呼海啸。
无论是在大秦的咸阳宫,还是在大唐的长安城,亦或是在大明的紫禁之巅。
无论是帝王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。
全九州的生灵,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狂喜之后,不约而同地,对着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的方向,五体投地。
那是最原始,最虔诚的朝拜。
“恭送神尊!”
“恭送神尊!”
震耳欲聋的朝拜声,汇聚成一股信仰的洪流,撼动云霄。
苏辰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呆滞,世界观被碾碎重塑了一遍的至尊们身上。
他脸上的神性与漠然褪去,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,略带一丝懒散的微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戏演完了,回酒楼去。”
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目光转向了白展堂。
“老白,今天晚上这顿酒,你得请客。”
话音未落。
苏辰的身影在一片柔和的流光中渐渐淡去,最终彻底消失在云端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一众至尊强者,在风中凌乱。
而属于苏辰的传说,属于九州的新篇章,才刚刚在这片被神话点燃的土地上,正式落下了第一笔。
七侠镇。
同福客栈的隔壁,归去来酒楼的招牌,依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敢把它,当成一间平凡的酒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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