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药尘突破引发的异象,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那万千药草虚影朝拜的“万药朝宗”之景,那紫气东来三万里的浩瀚天威,都通过金榜的实时映照,深深烙印在了九州大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敬畏。
贪婪。
渴望。
无数种情绪在发酵,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念头——得到那尊鼎!
仅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,便能让一位站在人间顶点的强者,一步登天,再造道基。
若是能得到那尊鼎的全部……
这个念头,让无数皇朝之主呼吸灼热,让无数宗门老祖道心失守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金榜的画面,期待着,祈祷着。
期待金榜能像之前公布其他神物一样,给出一星半点的地图指引,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。
然而,金榜似乎是嫌这一波冲击还不够彻底。
它那笼罩天地的紫色画面,没有丝毫要转换场景的意思,反而在一阵轻微的波动后,再次发生了极具讽刺意味的转动。
镜头,被拉近了。
这一次,金榜没有给予任何寻宝的指引。
它选择将镜头直接怼在了那尊“众生万物母气鼎”之上,准备给它的当前用途,来一个全方位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近距离特写。
画面中,那尊刚刚炖完一锅绝世神肉的巨鼎,已经被清洗干净。
鼎身上被柴火熏出的乌黑痕迹消失不见,恢复了它那古朴、厚重,铭刻着日月星辰、万物生灵的本来面目。
玄黄母气依旧在鼎口沉浮,只是比之前稀薄了些许,不再是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状态。
然后,在九州亿万生灵的注视下,苏辰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他一手端着那个用来装红烧肉的大海碗,另一只手,则极其随意地拎起了那尊巨鼎的一只鼎耳。
拎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可当这个动作作用于那尊足以压塌万古青天、镇压寰宇神魔的至宝之上时,整个九州世界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窒息。
苏辰拎着鼎,走出了后院。
他没有走向任何洞天福地,也没有走向任何祭坛神台。
他走进了旁边一间普普通通的马厩。
没错,马厩。
一股混合着干草与牲口气息的味道,仿佛透过金榜的画面,扑面而来。
苏辰走到一个空置的食槽位置,将那尊众生万物母气鼎“哐当”一声,随手放下。
声音不大,却在每一个观看着金榜的强者心中,炸响了一记混沌惊雷。
他……他要做什么?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苏辰的下一个动作,就给出了答案。
只见他拿起一个木瓢,从旁边一个麻袋里,舀出了满满一瓢饲料,倒入了鼎内。
那不是普通的饲料。
每一颗豆子都浑圆饱满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。
那些切碎的草料,更是鲜嫩欲滴,散发着精纯的草木生气。
灵气豆子。
青玉草。
任何一株,放在外界,都足以让二流武者为之争抢。
而在这里,它们只是最基础的饲料。
苏辰将满满一锅饲料倒入了那尊至宝神鼎之内,然后熟稔地拍了拍鼎身,发出“梆梆”两声闷响。
“吃饭了。”
一声轻唤。
紧接着,马棚的阴影里,一个硕大的头颅慢悠悠地探了出来。
那是一匹神骏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马。
它通体赤红,毛色顺滑得没有一根杂毛,在从马厩门口透进来的阳光下,泛着一层神性的光辉。
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,四肢修长有力,宛若天工造物。
神马!
这是一匹真正的神马!
然而,这匹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神驹,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。
它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尊价值连城、足以引发灭世之战的母气鼎。
它的目光,完全被鼎里的豆料所吸引。
神马低下头,埋进了那缭绕着丝丝缕缕玄黄母气的鼎口之中。
然后,开始咀嚼。
咯吱。
咯吱。
清脆的咀嚼声,通过金榜的特殊加持,清晰无比地回响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。
回响在每一座皇宫,每一个圣地,每一个宗门之内。
那一刻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整个九州大陆,所有皇者、宗师、圣手、巨擘,集体陷入了长久的、死一般的沉默。
大秦,咸阳宫。
“砰!”
嬴政手中的青铜酒爵,脱手滑落,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他扶着龙椅扶手的那只手,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眼神中,已经没有了震撼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,深入骨髓的荒诞感。
长生!
他毕生所求,不过“长生”二字!
为此,他派遣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远渡重洋,寻访仙山。
为此,他耗尽国库,招揽天下方士,炼制不死神药。
为此,他御驾亲征,欲踏平七国,汇聚九州龙气于一身,铸就无上仙秦!
他梦寐以求,耗尽了一切去追寻的,不就是那鼎中缭绕的一缕气运,一丝造化吗?
可结果呢?
他视若性命,穷尽帝国之力都求之不得的无上神物,在那个男人的手中……
只是一个马槽?
一个用来给马喂豆子的饭盆?
“噗——”
嬴政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,一口逆血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龙案。
他的骄傲,他的帝王之心,在这一刻,被那“咯吱咯吱”的咀嚼声,碾得粉碎。
大明,紫禁城。
朱厚照站在观星台的最高处,呆呆地仰望着天穹上的紫色画面。
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,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挫败感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,透着一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
“朕……朕的大明江山,朕这九五之尊……”
“竟然活得还不如苏先生的一匹马?”
这一句话,道出了九州所有帝王的心声。
这一刻,九州众生的爽点阈值,被苏辰这种奢侈到极致、蔑视到极致的行为,强行拔高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眩晕、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全新高度。
他们原以为,沈浪手持岁月号角,吹响禁忌之音,已经是神物逼格的顶峰。
他们原以为,药尘得一缕母气,立地飞升,已是凡人能够想象的造化极限。
可现在他们才明白。
在苏辰的眼中,这些所谓的“诸天禁忌神物”,所谓的“无上造化”,其定义,完全取决于他当天的心情。
心情好了,是炖肉的锅子。
心情平平,就是马厩里的食槽。
这种对至高力量的极度蔑视与随意,非但没有减损他的威严,反而让“诸天映照之主”这个名号,在众人心中变得更加高不可攀,更加神圣,更加不可撼动!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金榜的画面,又给出了一个细节特写。
镜头对准了那匹正在大快朵颐的赤红神马。
有眼尖的绝世强者,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!
他们看到,在那匹马的周身,隐约有法则的链条在环绕,它的气息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陆地神仙境的壁垒,在它每一次咀嚼中,都在不断地消融,瓦解!
它距离那传说中的神话之境,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!
一匹马!
一匹即将问鼎神话境的马!
疯了!
这个世界彻底疯了!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疯狂浪潮。
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破关而出。
无数隐世不出的圣地传人奔下山门。
无数手握大权的王侯将相,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了怀疑。
他们不再去想如何夺取那尊鼎,那个念头本身,就是对那位先生的一种亵渎。
此刻,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快!快去打听!七侠镇归去来酒楼,还招不招人?”
“什么活都行!只要能待在先生身边!”
“哪怕是去马厩里……给那匹神马挑粪也行啊!”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