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如果说先前那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气,只是以纯粹的暴力震慑了九州武林,那么接下来天道金榜所揭露的信息,则是将九州所有王朝的皇室尊严,狠狠碾碎,再踩入尘埃。
九州生灵汇聚于沈浪身上的敬畏与崇拜,尚未完全凝实,天幕金榜上的画面已然再度流转。
金光涌动,那片死寂的废土战场缓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充满了古拙与威严气息的皇宫深处。
三百年前,大秦皇宫。
画面之中,一个身形尚显稚嫩的少年,正笔直地跪在一位威严无匹的帝王面前。
那帝王的面容在金光中显得有些模糊,可那股横扫六合,气吞万里的无上霸气,却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,透过天道金榜,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嬴政的呼吸,在这一刻彻底紊乱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那个少年。
那轮廓……
那少年的轮廓,竟然与他自己有着七分神似!
甚至连那举手投足之间,不经意流露出的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武之气,都如出一辙。
仿佛是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自己。
就在嬴政心神剧震之际,金榜之上,一行行崭新的金色大字,伴随着画面开始逐一浮现,每一个字都重若泰山,压得整个九州都喘不过气。
【天道金榜·绝世榜第十·沈浪】
【本名:嬴浪】
轰!
当这两个字出现时,整个大秦疆域,亿万子民,脑海中都炸开了一道惊雷!
嬴!
这是大秦的国姓!
咸阳宫内,嬴政身体剧烈一颤,一股荒谬到极致的预感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。
金榜文字继续显现。
【身份:大秦始皇帝最器重之嫡长子,天生剑魂,本应承继大秦万世之业。】
咸阳宫死寂无声。
嬴政脸上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嫡长子……
先祖,始皇帝的……嫡长子!
他不是夭折了吗?史书上不是明明白白地记载着,始皇长子早夭吗?!
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,金榜上的字迹,变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【然,三百年间,国运之下妖邪丛生,欲噬大秦龙脉。】
【为镇妖邪,保九州不坠……】
【嬴浪,甘愿舍弃皇权富贵,自断皇室血脉,于国运禁地……】
画面流转。
那稚嫩的少年,孤身一人,站在一处幽暗深邃,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禁地入口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剑。
下一刻,在九州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他将那柄锋利的剑,决绝地、毫不迟疑地,刺向了自己的双眼!
【……自毁双目,以神换剑,化身盲眼剑客。】
噗嗤!
鲜血飚射而出。
画面中的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身体剧烈颤抖,却依旧没有倒下。
他站得笔直。
【史书所载:皇长子夭折。】
【实则,他已踏入那无尽黑暗深处,孤身一人,为大秦,为九州……】
【守国门,三百年!】
这一行行大字,不再是冰冷的文字。
它们化作了最沉重的巨锤,一锤,一锤,狠狠地敲击在大秦帝国每一个子民的心脏之上。
“哐当——!”
嬴政猛然掀翻了身前那张由整块黑金龙木雕琢而成的龙案!
奏折、玉玺、笔墨,散落一地。
这位素来以威严冷酷著称的帝王,此刻一张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与狂怒而彻底扭曲。
他一步冲到早已瘫软在地的李斯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!”
嬴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,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。
“为什么情报里说他夭折了!”
“为什么我大秦的先祖,我嬴氏的血脉,竟然有人为了保住这片江山,付出了这样的代价!”
“而我!朕!这个做后辈的,竟然对此一无所知!”
“为什么!”
他不是在质问,他是在咆哮,在怒吼。
那是一种信仰崩塌,尊严被践踏后的无能狂怒。
李斯被他摇晃得七荤八素,一张老脸惨白如纸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三百年前的秘闻!
这是连大秦皇室密宗档案中,都绝不敢记载的最高绝密!谁能知道?谁敢知道?
整个九州,彻底失声了。
所有人都被这巨大到颠覆认知的身份反转,震撼到思维停滞。
他们以为,沈浪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,被金榜曝光的隐世强者。
谁能想到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隐世强者!
这是一位守护了九州人族三百年,为此不惜舍弃了至高无上的帝王身份,甚至亲手刺瞎自己双眼,以无边黑暗换取人间光明的……孤胆英雄!
“隐世强者”这四个字,在这一刻,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,沉重如山的使命感。
还有那化不开的悲壮。
九州各地。
酒楼,茶肆,街头巷尾。
无数的武者,无数的百姓,怔怔地看着天幕金榜上,那个满脸是血,用剑刺瞎自己双眼的少年身影。
那个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少年。
那个本该君临天下的皇长子。
无数人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痛,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疯狂发酵,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,夺眶而出。
这种为苍生而自我牺牲的悲壮情节,最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沈浪的人气,在这一刻,彻底超越了武功的范畴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“强者”。
他成了一个符号,一个象征,一个活着的传奇,一座矗立在每个人心中的丰碑。
他的人望,攀升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,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尤其是在大秦帝国的疆域之内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扑通!”
无数的大秦子民,无论男女老幼,无论身在何处,此刻都朝着天道金榜的方向,集体跪伏在地。
他们对着那金色的天幕,对着那个三百年前的少年身影,疯狂地叩头。
地面被额头撞得砰砰作响,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。
那是他们的皇子啊!
是他们大秦真正的守护神!
归去来酒楼,后院。
苏辰看着天幕中那个满脸是血,却依旧站得笔直,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少年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老沈,你这身份被曝出来,以后想低调都难了。”
他轻声自语,话语里带着一丝老友间的调侃。
“你说你当初要是听我的,直接冲进去把那几只不成气候的妖王宰了,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“非得跟自己过不去,搞什么‘以神换剑’,用自己的眼睛和神魂去镇压那破门。”
“现在好了,全天下都在心疼你了。”
苏辰的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温和。
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至交好友时,才会流露出的,混杂着无奈与欣赏的复杂情绪。
院中。
那个正在劈柴的男人,依旧没有回头。
只是这一次,他高高举起的斧头,在空中停顿的时间,长了一些。
在那条包裹着双眼的黑色布带之下,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深沉的波动,悄然流转而过,随即又归于永恒的死寂。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