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贯穿次元的惨叫声渐渐平息,光幕上的画面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但这黑暗,并未给予诸天万界的观众们任何喘息之机。
它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浓稠,压抑,将先前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,无声地沉淀、发酵。
每一个人的心脏,都还残留着被那紫色毁灭之光灼烧的余悸。
贝吉塔紧攥的双拳,指节已然泛白,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贲张。他脸上的骄傲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凝重。
那不是变强。
那是……自毁。
是以彻底磨灭自身存在为代价,换取那份虚无的力量。
画面,终于再次亮起。
没有预兆,没有过渡。
上一秒还是阴暗疯狂的实验室,下一秒,已然切换到了灯光明亮、充满了食物香气的多国料理店库斯库谢。
这突兀的场景变换,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温馨,反而催生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。
战斗似乎已经结束。
火野映司安静地坐在餐桌前,他的伙伴,那个名为比奈的善良女孩,正将一盘精心烹制的料理端到他的面前。
“映司,你辛苦了,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。”
女孩的笑容温暖纯净,盘中的料理更是色泽诱人,腾腾的热气带着浓郁的香料气息,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,那么平和。
然而,就是这份日常与平和,让所有观众的心脏再一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他们清晰地记得,就在不久之前,这个男人的身体里被强行打入了五枚象征着“终结”与“虚无”的紫色硬币。
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、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冰冷气息,正潜伏在他的身体深处。
镜头,给到了一个特写。
映司拿起叉子,叉起一块沾满酱汁的肉,缓缓放入口中。
他开始咀嚼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他的动作,骤然僵住。
光幕旁,那冰冷的解说声适时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冰面上的铁锤,低沉、冷酷,敲碎了所有的幻想。
【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味道了。】
轰!
这句简单的陈述,却在无数观众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!
画面中,映司的口腔还在机械地运动着,可他的眼神,却是一片空洞与茫然。
在他口中,那块由少女精心烹制、本该鲜嫩多汁的料理,此刻失去了它所有的属性。
没有咸,没有甜,没有香。
甚至连温度都消失了。
它不再是食物。
它只是一块有质感的、毫无意义的物体,如同干枯的砂砾,如同冰冷的蜡块,在他的舌苔上麻木地滚动。
味觉的剥离。
这是那五枚紫色核心硬币,对他发起的第一次无声的侵蚀。
这是他作为人类最基础的五感,正在被一点点剥夺的铁证。
这是他从一个完整的人类,朝着那个名为“贪欲者”,名为“格里德”的怪物,迈出的第一步。
一个无法品尝美食的人。
一个无法感受味道的人。
他的人类资格,正在被悄无声息地剥夺。
紧接着,比奈又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,体贴地放在他的手边。
“小心烫哦。”
映司似乎没有听到,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握住了那个陶瓷杯。
滚烫的杯壁,紧紧贴着他的掌心。
升腾的白色水汽,甚至将他的手掌都熏得有些模糊。
然而,他毫无反应。
他就那么握着,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那足以让正常人瞬间烫伤的高温,根本不存在。
光幕前的观众们,瞳孔骤然收缩!
他们死死地盯着映司的手。
那里的皮肤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。
一种比直接的死亡更加恐怖的绝望感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灵魂。
这不是战斗中的壮烈牺牲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、不可逆转的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“死去”的凌迟。
自己的身体,不再属于自己。
自己的感知,正在背叛自己。
当手掌被烫得一片通红,甚至开始散发出蛋白质被灼烧的微弱焦糊味时,映司的神经才终于将这迟钝到极点的“信号”传递给大脑。
啪嗒。
他猛地松手,杯子摔在桌上,滚烫的咖啡泼洒出来。
他低头,茫然地看着自己那片红肿的掌心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……悲哀。
触觉,也在消退。
名侦探柯南的世界。
阿笠博士的地下室里,灰原哀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。
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,一片惨白。
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。
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这种感受。
那种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、自己的基因、自己的生命本质,被一种外力强行扭曲成另一种形态的无力与恐惧!
那不是改造,那是污染!那是侵略!
“太残忍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感同身受的痛苦。
“他……正在被剥夺作为‘人’的证明。”
“他正在被这个世界……排斥出去。”
光幕中,第一个察觉到这致命变化的,是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怪人手臂——安库。
这个平日里除了冰棍和硬币外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傲慢怪人,此刻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夹杂着暴躁与惊惶的怒吼!
“喂!映司!!”
他猛地冲了过去,一把揪住映司的衣领,将他从座位上粗暴地拎了起来。
“把你身体里那些紫色的东西吐出来!快点!!”
安库的吼声里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虑。
他拼命地摇晃着映司,像是在驱赶某种附身的恶灵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那五枚紫色的核心硬币,仿佛不是嵌在他的胸口,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扎下了根。
它们与他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,早已不分彼此。
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将其分离。
面对安库的狂怒,面对自己身体这无可挽回的异变,映司却缓缓推开了他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崩溃。
他只是踉跄着走到一旁的镜子前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看着那双偶尔会闪过一抹妖异紫光的瞳孔。
然后,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死寂的注视下,他扯动嘴角,挤出了一个比放声痛哭还要难看、还要悲伤的苦涩笑容。
他在担心。
到了这种连自己都将不再是自己的绝境,他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,竟然还是担心。
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即将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。
他害怕的,是那股名为“虚无”的力量在自己体内彻底爆发之后,会无法控制。
会伤害到比奈。
会伤害到安库。
会伤害到他身边那些他拼尽一切想要去守护的、珍视的伙伴。
这份温柔。
这份直到最后一刻,依旧在为他人着想的、无私到极致的温柔。
在此时此刻,却化作了一柄最锋利、最冰冷的刀子。
它没有刺向任何人。
它只是,狠狠地、深深地,扎进了诸天万界,每一个观众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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