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叮叮当当……
清脆的、细碎的金属碰撞声,在这片被彻底冻结的死寂世界里,成为了唯一的声音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冰冷的铁锤,凿在后藤慎太郎和泉比奈的心脏上。
他们的视线穿过那片冰封的地狱,死死地钉在那个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轰飞的身影上。
安库。
那个总是嚣张跋扈、视人类为蝼蚁、将欲望和硬币视为一切的怪人。
此刻,他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,被那股无法抗衡的暴力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建筑废墟。
轰隆——!
墙体崩塌,钢筋扭曲。
他那由无数细胞硬币构成的躯体,在撞击中进一步崩解,更多的硬币从他身上剥落,哗啦啦地滚了一地,像是某种廉价的、破碎的陪葬品。
视频的镜头,在这一刻给到了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贪欲者。
特写。
极致的特写。
画面中,这个只剩下一只手的怪人,正狼狈地伏在冰冷刺骨的废墟之中。残破的混凝土块和裸露的钢筋,将他残缺的身体衬托得愈发凄凉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这片由“同伴”亲手缔造的白色荒原,望向那个依旧矗立在冰封王座之上的紫色身影。
那个身影还在疯狂地咆哮,紫色的能量波动肉眼可见地扭曲着周围的空气,每一次嘶吼,都让这片死寂的空间再度降温。
就是这个身影,刚刚用一道简单的、纯粹的物理攻击,就将他引以为傲的格里德之躯,摧枯拉朽般地击溃。
安库那双向来只盛装着无尽欲望和绝对傲慢的金色眼眸里,此时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一种他从未对任何敌人展露过的情感,一种他甚至以为自己早已抛弃的、属于弱者的情绪,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灵魂深处涌出。
是恐惧。
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、最原始的战栗。
这股恐惧,并不仅仅是因为两者之间那如同天堑鸿沟般的战斗力差距。
更不是因为身体被击碎的痛苦。
它源于一种生物本能上的阶级压制。
安库比任何人都清楚,作为依靠欲望和硬币而存在的生命体——格里德,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。
但火野映司身上那股紫色的力量,是另一种规则。
一种凌驾于所有欲望之上的规则。
虚无。
它否定欲望,吞噬存在,将一切归于沉寂。
恐龙联组,就是他这一物种,天然的、绝对的克星!
如果……
如果火野映司彻底失去理性,如果他的意识被这股虚无的力量完全吞噬,彻底转化为那头只为终结而存在的紫色格里?……
安库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那只仅存的手臂上。
那只手臂,正紧紧攥着几枚对他而言,比生命更重要的核心硬币。
鸟系的核心硬币。
他存在的根基,他欲望的源头。
而这些,在那个紫色怪物的眼中,将不再是需要争夺的战略资源。
它们会变成……食物。
最诱人,也最脆弱的猎物。
这是天敌之间绝对的压制。
不容任何反抗。
没有半分道理可讲。
就在安库的意识几乎要被这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吞噬时,远处的咆哮,突兀地停歇了。
那股笼罩了整片街区、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寒意,如同退潮般,迅速消散。
紫色的装甲,在闪烁了几下之后,化作无数光点,溃散在空气中。
噗通。
解除了变身后的火野映司,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力气的破败人偶,直挺挺地从那高耸的冰台上栽倒下来,重重地摔进了冰层融化后形成的、冰冷刺骨的泥水之中。
他面色惨白,双目紧闭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世界,在这一刻,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。
只有远处后藤和比奈焦急的呼喊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隐隐回荡。
废墟中。
安库吃力地用单手撑起身体,破碎的硬币从他身上不断掉落,发出叮叮的轻响。
他站了起来。
一步,一步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躯,走出了废墟,走过了那片洒满了他自身碎片的冰冷地面,最终,停在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。
泥水浸湿了映司的衣衫,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显得更加可怜。
安库低着头,金色的眼眸俯瞰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脸。
他仅存的那只手中,还紧紧握着那几枚鸟系核心硬币。
硬币的边缘,冰冷而锋利。
这是机会。
安库的脑海中,一个属于格里德的、纯粹理性的声音在疯狂叫嚣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!
杀了他!
趁现在,杀了他!
只要这个人消失,那股足以吞噬自己的“虚无”之力就会彻底无主。
自己就能彻底摆脱被天敌吞噬的风险!
只要杀了他,再抢走他身上所有的核心硬币,自己就能集齐九枚鸟系硬币,成为完全体!
届时,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!
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!
这才是符合他——安库,生存逻辑的唯一答案!
杀意,在他的眼底凝聚。
他缓缓地,举起了那只紧握着核心硬币的手。
硬币的尖端,对准了火野映司的胸口。
只要砸下去……
只要这一下……
一切的威胁,一切的隐患,都将烟消云散。
万界观众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滞了。
弹幕,以前所未有的密度,疯狂地刷过光幕,每一个字都带着祈求与绝望。
【不!!!安库!!!不要啊!!!】
【住手!快住手!他是映司啊!他是你唯一的伙伴啊!】
【求求你,安库,别动手……他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,真正把你当成朋友,而不是怪物的人……】
【不要被你的本能控制啊!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有欲望的格里德了!】
然而,屏幕中的安库,听不到这些声音。
他的眼中,只剩下挣扎。
前所未有的挣扎。
那只高高举起的手,在半空中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映司那张蠢脸……
那个总是把“只要人还活着,内裤就能换”挂在嘴边的白痴……
那个会为了保护几枚自己根本不在乎的细胞硬币,而傻乎乎冲上去的笨蛋……
那个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在利用他,却还是伸出了手的……人类。
无数的画面,无数的声音,无数次争吵与并肩作战的记忆,如同失控的洪流,在他脑中疯狂冲刷着那股源自格里德本能的杀意。
从最初的单纯利用。
到后来,因为一次又一次共同作战而产生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情感。
再到此刻,因为映司的暴走,而带来的、足以摧毁一切的信任危机。
这一段细腻到极致的心理活动,并没有通过任何旁白来呈现。
它完完全全地,展现在了安库的动作之上。
他举起的手,又缓缓地,放下了几分。
然后,仿佛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,又猛地抬高!
手,在昏迷的映司面前,不断地举起,又放下。
每一次抬起,都带着格里德生存本能的决绝。
每一次放下,都混杂着他自己也无法言喻的迟疑。
这种由于力量失控而导致的、超越了肉体伤害的信任崩塌,比任何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,都更具有撕裂人心的张力。
它让所有人都深刻地体会到,“暴走”这两个字,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建筑破坏。
更是一种对原本坚不可摧的人际关系,最彻底的、毁灭性的打击。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