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撕心裂肺的哭嚎,在冰冷空旷的废弃仓库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火野映司跪在地上,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。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战士,也不是那个即将吞噬一切的怪物。
他只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迷路太久,终于在深不见底的绝望中,看到了一丝光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大哭的孩子。
比奈没有后退,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泪水同样无声地滑落。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将所有痛苦都独自背负的男人,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。她的心中没有恐惧,只有无尽的酸楚与怜惜。
她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他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缺口,重新封闭起来。
“映司君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生怕惊扰了他。
就在这时,一股极致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,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,而是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“终结”与“虚无”。仿佛世间万物的色彩、声音、乃至存在的意义,都在被这股气息飞速剥离,抽走。
映司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、依旧布满血丝的眼眸,死死地盯向了仓库的阴影深处。
一个身影,从黑暗中缓步走出。
来人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,步伐从容不迫。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学者般的平静微笑,但那双眼睛里,却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他的左臂上,静静地坐着一个哥特式洋娃娃,娃娃的脸上也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真木清人。
那个一直躲藏在幕后,以追求世界终结为至高美学的疯狂博士。
“多么美妙的哭声。”
真木博士停下脚步,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听者汗毛倒竖。
“在欲望的尽头,在人性的边缘,所发出的最后悲鸣……这正是我所追求的,终结之前的至美乐章。”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映司,眼神中没有敌意,反而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。
“火野映司,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你体内的那份虚无,已经成长到了如此醇厚的地步。只差最后一步,你就能成为完美的容器,成为开启新世界……不,是终结这个丑陋世界的第一个祭品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一股比之前映司暴走时更加纯粹、更加黑暗的紫色能量,从他体内疯狂涌出。那不是狂暴的能量,而是一种沉寂的、吞噬一切的“无”。
空气在哀鸣,光线被吞噬。
真木博士的身体在紫色的虚无中被分解、重组。他的西装化为飞灰,血肉被漆黑的甲壳所取代。一对狰狞的、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翅膀在他背后展开,通体漆黑的装甲上,勾勒着恐龙骨骼般的紫色纹路。
一尊散发着极致虚无气息的恐龙格里德完全体,降临于世。
他要将这个充满丑陋欲望的世界,彻底归于永恒的平静。
而火野映司,将是这宏伟葬礼的第一个奠仪。
光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骤然切换。
场景不再是那个狭小的仓库,而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废弃港口。灰色的天空下,万籁俱寂,只有冰冷的海风在集装箱的缝隙间穿梭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两个拥有着相同紫色本源力量的存在,隔着数十米的距离,遥遥对峙。
这是一场紫色与紫色的宿命对决。
真木博士所化的恐龙格里德,代表着主动追求毁灭的恶意虚无。他屹立在那里,周身的一切似乎都在枯萎,连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而在他对面,火野映司的身影同样被冲天的紫色能量包裹。
但他的紫,却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即使身处虚无,也要拼命守护什么的、带着一丝决绝与温柔的意志。
就在刚才,在真木博士完成变身的瞬间,映司做出了选择。
他缓缓站起身,擦干了脸上的泪痕。他回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比奈,还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的安库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迷茫与痛苦。
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然。
他不能再让同伴受到伤害。
他不能再重蹈刚才的覆辙。
既然这股力量无法被控制,那就由自己主动去拥抱它,将它彻底燃烧殆尽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失控了。”
他对他们说。
然后,他主动伸出手,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恋人,将那足以焚毁灵魂的紫色核心硬币,按进了自己的驱动器。
“变身。”
没有怒吼,没有挣扎。
只有一句平静到令人心碎的低语。
狂暴的紫色能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,但这一次,映司的眼神没有被淹没。他用自己那份刚刚被比奈唤醒的、无比珍贵的人性,死死地锁住了这头名为“欲望”的野兽。
他很清楚,这一次变身,他可能永远也变不回那个平凡的人类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握住此时此刻需要被拯救的手,只要能守护住身后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。
他愿意付出一切。
战斗,爆发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两个紫色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港口中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两柄沉重无比的战斧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,迸射出的火星每一颗都足以熔化钢铁。
那是力量与力量最纯粹的对撞。
每一次互砍,都掀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脚下厚重的冰层被瞬间震裂,蛛网般的缝隙疯狂蔓延至整个港口。
每一次能量的激荡,都伴随着成千上万枚细胞硬币的海量喷涌。紫色的金属洪流从两人碰撞的中心炸开,又在半空中无声地湮灭,那声音空洞而悲凉,仿佛一曲为世界奏响的葬歌。
万界的观众,透过那巨大的光幕,看得热血沸腾。
他们为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场面而震撼,却也为那个孤独的紫色身影,捏紧了一把冷汗。
光幕的特写镜头,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细节。
在一次猛烈的对撞之后,映司的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僵直。他的侧脸,在那紫色的头盔缝隙间,一小块皮肤竟然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、细碎的紫色鳞片。
那不是变身后残留的能量,而是一种结构性的、不可逆转的改变。
怪人化的征兆!
他没有退缩。
他甚至没有去在意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。
他只是再一次举起了战斧,用更加狂暴的姿态,迎向了真木博士那疯狂的野心。
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,自己的灵魂,自己作为“人”的存在本身,作为燃料。
只为熄灭眼前那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火焰。
这种自杀式的战斗方式,让每一个注视着这场战斗的观众,都从心底深处,感到了一股混杂着由衷敬佩与沉重悲哀的复杂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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