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血染的战场,此刻死寂得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坟场。
嘲笑声已经停歇。
魔神族们享受着胜利者的沉默,欣赏着眼前这幅由他们亲手创作的、名为“绝望”的画卷。
梅利奥达斯被那柄漆黑的魔剑死死钉在晶化的地面上,每一次微弱的心跳,都通过剑身传递到大地深处,沉重,并且无力。
魔神王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,否定着他的存在,湮灭着他的生机。
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,一个脚步声,突兀地响起。
不急不缓,从容不迫。
在众位魔神的前方,一位留着银色短发、神情冷漠且高傲的男子,正缓缓踏过废墟走来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战败的圣骑士,也没有理会那些同族的战友,他的视线,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个被钉在地上的金色身影上。
他是慈爱之艾斯塔罗萨。
他是梅利奥达斯的亲生弟弟。
也是十戒之中,最为特殊,最为恐怖的存在。
杰鲁德利斯看到他,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,收敛了身上的杀气。门斯皮特和戴利爱丽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。
艾斯塔罗萨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补上最后一刀。
他只是那样平静地走着,一步一步,最终停在了梅利奥达斯的头顶前方。
他垂下眼帘,俯视着自己的哥哥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胜利的喜悦,没有复仇的快感,反而流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、扭曲的爱意,以及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“哥哥。”
他轻声呼唤,声音温柔,却让所有听到的人背脊发凉。
随着他走近这片区域,异变陡生!
“呃啊——!”
原本还想拼尽最后一口气,挣扎着冲向团长的班,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。
他猛地发现,自己体内那源源不绝的魔力,那份属于“不死之身”的强悍生命力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源头。
身体,彻底瘫痪了。
肌肉僵死,血液凝固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。
不只是他。
一旁幸存的圣骑士们,那些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,想要与魔神族同归于尽的人类,也在同一时刻,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。他们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,武器从手中滑落,发出叮当的脆响。
愤怒、仇恨、杀意……
所有负面的情绪,所有激昂的战意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。
这就是艾斯塔罗萨所拥有的戒律——慈爱。
一种概念层面的规则系压制。
在这个男人的领域之内,任何心怀“仇恨”的生灵,都会被瞬间剥夺伤害他人的力量。
你越是憎恨,就越是无力。
你越是想战斗,就越是孱弱。
这是一种何等荒诞、何等冷酷的规则!
它将正义的怒火贬低为无用的情绪,将复仇的决心扭曲为自我毁灭的诅咒。在这里,热血无法转化为力量,愤怒也无法成为挥动刀剑的动力。
你越是想救他,你体内的力气就消散得越快。
“可……恶……”
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拼尽了全身最后残存的意志,用指甲死死抠抓着冰冷的晶化地面。
咔嚓!
指甲瞬间崩裂,鲜血从指缝中渗出,在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拖出十道刺目的血痕。
可他的身体,依旧只能在原地微微抽搐,无法前进分毫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银发的恶魔,抬起脚,用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,轻轻地、缓缓地,踩在了梅利奥达斯的脸上。
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,碾在脚下。
那种无力感。
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面前受辱,自己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窒息感,通过光幕,化作一根根冰冷的钢针,深深地刺入了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。
火影世界。
“怎么会这样!这还怎么打啊!”
漩涡鸣人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几乎要将头皮扯下。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。
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决心,在那个人面前,竟然都成了笑话!这根本无从下手!
妖尾世界。
公会大厅内一片死寂,马卡洛夫会长的脸色沉重到了极点。
“规则系的力量……这是直接从因果层面上进行的抹杀。”
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这个银发的男人,简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克星。”
是的,是所有热血之人的克星。
在万界观众那混杂着愤怒、绝望、不甘的注视下,艾斯塔罗萨缓缓蹲下身。
他欣赏着脚下兄长那痛苦而涣散的眼神,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更盛。
然后,他拿出了七把剑。
七把漆黑的、造型各异的断剑。
那是为了彻底杀死梅利奥达斯而准备的“钥匙”,每一把,都对应着他体内的一颗心脏。
他准备一颗接一颗地,亲手刺穿它们。
“第一颗。”
艾斯塔罗萨轻语着,捏起其中一把断剑,对准了梅利奥达斯左胸的某个位置,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!
噗嗤!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“呜——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梅利奥达斯的身体猛地弓起,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鸣,撕裂了长空,响彻云霄。
那是超越了肉体极限的痛苦,是灵魂被再度撕裂的惨嚎。
所有人都以为,一切都结束了。
梅利奥达斯必死无疑。
七大罪将在这一刻全军覆没。
无数万界的观众,甚至已经准备关闭光幕,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、令人窒息的处刑。
然而,就在这一刻。
就在艾斯塔罗萨准备刺下第二把剑的瞬间。
远处的天边。
咚!
一阵沉重、有力,甚至带着某种神圣节律的脚步声,从大地的尽头,缓缓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咚!
第二声。
那脚步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,每一步踩下,都像是精准地踩在了在场所有魔神的心跳节拍之上,让他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声音猛地一缩。
咚!
第三声。
万界观众的灵魂深处,也仿佛被这脚步声重重敲击。那股压抑在胸口的窒息感,竟然被这三声脚步,震出了一丝缝隙。
那是谁?
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了同一个疑问。
在那个慈爱戒律横行的绝对领域,在那个连心怀憎恨都会被剥夺力量的禁区,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够行走?
而且,是以这种充满力量感的、稳定得可怕的频率行走?
画面中,所有不可一世的魔神,包括正准备行刑的艾斯塔罗萨,都惊愕地停下了动作,齐齐回过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在晨曦的微光之中。
一个身影,出现了。
一个高大得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庞大身影。
他扛着一柄造型华丽、镶嵌着太阳纹章的单手战斧,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,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,走进了这片被称为“绝望”的禁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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