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随着苏城的指尖再次划过虚拟屏幕,那片映照诸天万界的光幕,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芒。
画面,缓缓拉开。
这一次,没有荒古的龙脉,亦无遮天蔽日的风雪。
映入所有生灵眼帘的,是一座庄严肃穆、佛光普照的灵山大殿。
大殿之内,金砖铺地,玉柱擎天。
悠扬婉转的钟磬之声,混杂着能洗涤凡人思绪的袅袅檀香,交织成一片祥和宁静的圣域。
无数道目光,瞬间聚焦于大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一位身披明黄袈裟的佛陀,正盘膝静坐于蒲团之上。
他双目紧闭,宝相庄严,整个人宛若一尊琉璃古佛,没有半分当年齐天大圣的乖张与戾气,通体都散发着一种超脱红尘,万法不侵的寂静感。
他,就是斗战胜佛。
然而,就在万界生灵以为将要看到一段枯燥的佛法演说时,苏城所掌控的镜头语言,却在这一刻,变得诡异、锋利,充满了侵略性!
光幕的视角,猛然前推!
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,无视了佛法的屏障,竟是直接穿透了那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肉身!
由外向内,由圣入魔!
镜头,通过一种匪夷所思的虚化效果,直直照入了他的灵魂深处,照进了那片本该是佛光普照、舍利子高悬的元神之海!
下一瞬。
诸天万界,亿万万观众,瞳孔骤然收缩!
在那片精神世界的中央,根本没有祥和,没有宁静!
有的,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囚笼!
一只满头金毛,眼神凶戾狂暴的妖猴,正披着一身残破黯淡的锁子黄金甲,被无数条由佛经文字组成的金色锁链,死死地捆缚在原地!
那些经文,密密麻麻,如同亿万只跗骨之蛆,钻入妖猴的血肉,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。
他痛苦地挣扎。
他无声地咆哮。
他用利爪,疯狂地撕扯着周遭那些束缚着他的佛经,可每撕碎一页,便有十页、百页重新生长出来,将他缠绕得更紧!
佛陀的外相,平和内敛。
妖猴的内胆,痛苦不安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,却又诡异地共存于一体的画面,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割裂与反差。
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,透过光幕,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头。
这哪里是修成正果的斗战胜佛?
这分明是一只被关押在黄金囚牢里的绝世大魔!
表面上,他受尽三界香火,被人顶礼膜拜。
可他的内心,他的灵魂,却在无时无刻,不在忍受着炼狱般的煎熬,从未停止过一分一秒的挣扎!
“佛皮妖骨……”
这一刻,无数人才真正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那不是揣测,更不是攻击。
那是血淋淋的,现实。
苏城那沉浑而富有磁性的旁白声,不带一丝感情地适时响起,为这惊悚的一幕做出了最终的注解。
“这,就是我们即将盘点的第八名。”
“宝莲灯位面,孙悟空。”
“此时的他,早已完成了西天取经的重任,被西天如来佛祖,亲口敕封为——”
“斗战胜佛!”
话音落下,诸天万界的大能们,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,神色各异,瞬间议论纷纷。
龙珠世界。
破坏神比鲁斯打了个哈欠,撇了撇嘴。
“什么嘛,我还以为有多厉害,结果就是个被彻底驯服的家伙。”
“连自己的意志都被磨灭了,这种货色,也配上榜?”
完美大世界。
禁区深处,有不朽之王发出冷漠的神念波动。
“可悲的猴子。”
“所谓的斗战,所谓的胜佛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“他战胜的不是敌人,而是他自己。”
“他已经沦为了佛门手中,一柄维系秩序,镇压反抗的,最锋利的刀,最听话的狗。”
相似的论调,在各个高等世界不断响起。
在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看来,这个版本的孙悟空,固然可怜,但更可悲。
他已经失去了妖的野性,失去了圣的傲骨。
他,已经死了。
活着的,只是一个名为“斗战胜佛”的傀儡。
然而,就在这种嘲讽与轻蔑的论调达到顶峰之时,苏城却仿佛一个最顶级的戏剧大师,在这一章的末尾,加入了一个极具转折性的小剧场。
光幕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转!
场景,从那金碧辉煌的灵山大殿,瞬间切换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之外。
一个衣衫褴褛,浑身沾满泥土的少年,正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次又一次地,将自己的额头,重重叩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砰!砰!砰!
鲜血,从他的额角渗出,与脸上的泪水、尘土混杂在一起,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就是刘沉香。
他用早已嘶哑的嗓音,带着哭腔,绝望而又固执地嘶吼着。
“斗战胜佛!求求您了!”
“求求您大发慈悲,救救我娘吧!”
“沉香愿为您做牛做马,生生世世,报此大恩!”
洞府之内,那尊盘膝而坐的佛像,依旧紧闭双眼,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,对外界的恳求充耳不闻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,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看吧,他已经没有自己的感情了。”
“一个连恻隐之心都失去的佛,算什么佛?”
“这少年,注定要失望了。”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幕将以刘沉香的绝望而告终时。
就在那万分之一刹那。
光幕的镜头,给到了那尊佛像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那张古井无波,宝相庄严的脸庞上。
那原本紧闭的,仿佛要永远沉寂下去的嘴角。
在这一刻……
竟然,微微地,向上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那不是慈悲的微笑。
那不是怜悯的浅笑。
那是一个……隐秘,森然,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与快意的弧度!
这个笑容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劈中了每一个正在观看光幕的生灵的灵魂!
所有原本想嘲讽的,想讥笑的,想表达不屑的观众……
脸上的表情,在这一刻,彻底僵住。
一股寒意,从他们的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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