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诸天神佛的死寂,并未持续太久。
光幕中的画面,仍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向前推进。
当那柄开天神斧的虚影,裹挟着一个少年赌上一切的决意,悍然劈开华山时,整个位面的时空都为之剧烈震荡。
最终的决战,到来了。
画面一转,是在那九天之上的云端。
无尽的天兵天将列成森然大阵,旌旗如林,甲胄如雪,肃杀之气冻结了流云。
无数闻名于三界的神佛,或脚踏莲台,或驾驭祥云,面色阴沉地将一个单薄的身影围在中央。
那是刘沉香。
他成功了,也彻底点燃了天规的怒火。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之际。
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强者,无论是原著世界的孙悟空,还是凌霄殿里的众神,他们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天兵,越过了那个倔强的少年,投向了更后方。
投向了那片佛光普照的灵山圣境。
投向了那位一直低眉顺目,盘坐在如来身侧,仿佛入定老僧的斗战胜佛。
他,会怎么做?
是继续扮演那个“弟子谨遵我佛教诲”的佛门护法,还是……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那个身影,动了。
他缓缓地,站起了身。
这个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迟缓,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。
仿佛他托起的,不是自己的身体,而是一座积压了千百年的无形大山。
如来佛祖巍峨的法身,依旧高坐于莲台之上,眼帘低垂,无悲无喜,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。
可所有人都感觉到,那片虚空的佛光,凝滞了。
站直身体的孙悟空,并没有说任何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佛门至高地位与荣耀的明黄袈裟。
然后,当着如来的面。
当着诸天神佛的面。
他用力一扯!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裂帛声,在死寂的云端之上,炸响在每一个强者的神魂深处!
那件无数佛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袈裟,那件代表着他斩断过往、立地成佛的功德法衣,被他亲手撕成了两半!
碎片随风飘散。
露出了袈裟之下,那具被禁锢了太久的……真身!
没有佛陀的宝相庄严。
没有斗战胜佛的慈悲内敛。
那是一身依旧灿烂如新,仿佛从未蒙上过半点尘埃的锁子黄金甲!
金光璀璨,神威凛凛!
那一根根倒竖的翎羽,在罡风中猎猎作响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桀骜!
那一刻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诸天万界,无数生灵的呼吸,都停顿了。
花果山上,孙悟空猛地站了起来,手中的桃子滚落在地。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,那身甲胄,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刺眼。
他不是已经……成了佛吗?
为什么这身妖猴的行头,还藏在那件袈裟之下?
为什么……它竟能一尘不染!
光幕中,那道身影动了。
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器。
没有那根能搅乱三界的如意金箍棒。
他只是抬起了手掌,五指并拢,对着前方挡路的数尊金身罗汉,平平一掌拍出。
“嗡——”
虚空震鸣。
他用的,赫然是佛门秘传,讲求普度众生、慈悲为怀的大慈大悲掌!
可这一掌拍出,却无半点慈悲!
掌风所过之处,空间层层塌陷,化作毁灭的洪流。
那几尊金身万劫不磨,法力高深的罗汉,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,他们的护体佛光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。
紧接着,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金身。
“咔嚓!咔嚓咔嚓!”
刺耳的龟裂声中,那几尊金身罗汉,被那狂暴无匹的掌力,从头到脚,一寸寸拍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!
移山填海!
一掌之威,竟至于斯!
他一步踏出,身形闪烁,出现在大阵中央。
他站在那里,身后,便是那个浑身浴血、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少年刘沉香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那少年,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无尽的时空,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神佛大军,最终,落在了那尊高高在上,俯瞰着这一切的巍峨法身之上。
他抬起手,遥遥指向如来。
万籁俱寂。
下一瞬,一声压抑了五百年,又隐忍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怒吼,从他的胸膛中炸裂开来!
声音化作滚滚雷霆,席卷了三界六道,震得无数星辰簌簌发抖!
“既然你们口中的佛,不能救苦救难!”
“既然你们信奉的道,连一个孩子的一点心愿都容不下!”
“那老子今日,便再做一回妖!”
轰!!!
这一声怒吼,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,狠狠劈在了诸天万界所有佛门弟子的道心之上!
无数正在诵经的僧侣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道心崩塌。
无数寺庙中供奉的佛陀金身,竟在同一时刻,从眉心处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缝隙!
他的佛号,是斗战胜佛。
他修的,是战!
当他不再为佛门而战,当他将战意对准佛门本身时,他便是这世间,对佛门最大的劫!
苏城在剪辑这段画面时,刻意放慢了节奏,将那种长期压抑到极致后,一瞬间彻底释放的狂暴与决绝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画面中,那道金甲身影,逆天而行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妖猴。
他也不是那个西行路上求告无门的行者。
他更不是那个灵山大殿里双手合十的佛陀。
他是齐天大圣!
他为自己而战,也为身后那代表着未来的少年而战。
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战意之中,却奇异地融合了一丝长辈提携后辈的温情。
他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,瞥一眼身后那个咬牙坚持的沉香,眼神深处,没有赞许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“你且看着,路,是这么走的”的传承。
这种难以言喻的人格魅力,让无数观看着光幕的生灵,心神剧震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。
他不是为了再闹一次天宫。
他是要用自己的战斗,用自己的毁灭,为三界所有不屈的后来者,开辟出一条,能够通向光明的血路!
不惜亲手毁掉自己千万年苦修得来的佛陀果位。
不惜再次背上妖猴的骂名,与整个天庭、整个灵山为敌。
这种超越了自我毁灭的觉悟,这种为了他人的正义而战的大爱,正是苏城,将这位宝莲灯世界的孙悟空,排在万界盘点第八名的核心理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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