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剑归宗的余韵,仍在天机楼内激荡。
那一声声发自灵魂的剑鸣,尚未彻底平息。
每一个剑客,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神话般的景象之中,感受着自己佩剑传来的、那股源于本能的臣服与欢欣。
独孤求败眼中的狂热之火仍在燃烧,西门吹雪周身缭绕的剑芒也未曾散去。
整个神州武林,因“剑来”二字,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剑道狂潮。
苏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心跳的节奏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这已经是剑道的终点,是凡人武学的极致之时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地覆盖了所有的嘈杂与震撼。
“如果说‘剑来’是剑神的归位,是凡尘剑道的顶点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万剑朝拜的余晖中,强行拉扯出来。
“那么接下来的画面,则是让整座神州大陆的世界观,彻底崩塌的开端。”
轰!
这句话,比之前任何盘点开始的预告都更加石破天惊!
世界观的崩塌?
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语!
光幕中的景象,应声而变。
那盘旋于独臂老者头顶的万剑巨龙,那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,尽数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垠的汪洋。
海风呼啸,卷起千层巨浪,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足以拍碎钢铁舰船的恐怖力量。
东海之上。
两道身影,遥遥对峙。
一人,正是方才那位引动万剑来朝的独臂老人,李淳罡。
只是此刻的他,身上那股落魄与沧桑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重回巅峰,睥睨天下的无敌气概。他虽只有一臂,却仿佛撑起了整片苍穹。
陆地神仙!
这四个字,清晰地浮现在每一个顶尖高手的脑海中。
而在他对面,是另一位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存在。
天下第二,王仙芝。
光幕的画面,正好定格在王仙芝出拳的那一瞬。
那一拳,没有任何花哨。
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。
可拳锋所过之处,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在他拳头周围蔓延。东海的巨浪在那一拳之前,竟被硬生生压得平息下去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之海。
这一拳,镇压了一个时代!
天机楼内,所有高手都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们无法想象,这一拳若是对着自己打来,会是何等绝望的场景。
然而,面对这足以令鬼神退避的一拳,光幕中的李淳罡,只是微微冷哼了一声。
那声冷哼,穿透了光幕,带着一股斩尽世间万物的锋锐,让楼内众人心头剧震。
老头子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并起剑指,朝着天空,随意地一点。
就是这一点。
这一点,不为杀敌。
只为,开天!
一道剑意自他指尖迸发。
那剑意,通体透明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的至理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是静静地向上升去。
下一刻。
整个东海,被一分为二!
自李淳罡的脚下开始,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,朝着视线的尽头疯狂延伸。被分开的海水,在两侧形成了两堵高达千丈的透明晶壁,无数海洋生物被定格在水中,动弹不得。
深可见底!
一剑,斩开了整片东海!
“嘶——”
倒抽凉气的声音,在天机楼内此起彼伏。
但,这仅仅是开始。
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,灵魂战栗的景象,发生在天空之上!
随着那道透明剑意不断升高,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,竟开始扭曲。
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漩涡。
在那漩涡的最中心,空间被撕裂开来,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!
裂缝的深处,不是虚无的黑暗,而是一片灿烂夺目的神圣金光!
金光之中,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巨大门户,缓缓显现!
门楣高耸,雕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奥符文,散发着亘古不朽的神圣气息。
透过那半开的门户,隐约可以看到门后的景象。
白玉为京,仙宫楼阁连绵不绝。
云雾缭绕之间,有无数身影衣袂飘飘,吞吐着七彩霞光,他们的目光淡漠而高远,俯瞰着门外的凡尘。
仙人!
那是真正的仙人!
“诸位请看。”
苏煊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如同天神的谕令,重重锤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这一式,名为‘剑开天门’!”
“李淳罡以此一剑,直接斩开了凡尘与仙界的通道!”
“只要他此时愿意,他只需跨出一步,便可跨过这扇天门,飞升成仙,从此拥有无尽的寿元,位列仙班!”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每一个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嬴政那只端着酒杯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他那双永远充斥着霸道与威严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。
他横扫六合,建立不朽帝业,毕生所求,便是长生。
他派遣徐福东渡,他寻访天下方士,他炼制不死丹药……他以为,破碎虚空,已是传说中的神话。
可现在,这个抠脚老头,竟然只用了一剑?
“啪!”
琉璃酒杯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殷红的酒液,染湿了他黑色的龙袍。
这位千古一帝,失态了。
另一边,铁胆神侯朱无视,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,彻底僵硬。
他瞪大了双眼,死死盯着光幕,嘴唇微微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谋划天下,创立护龙山庄,苦修吸功大法,不惜一切代价,为的也是那传说中的境界,那永恒不朽的权柄。
他所追求的终点,他所算计的一切,在这个老人的随手一剑面前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成仙?
只要他想,就在弹指之间。
这种对规则的极致碾压,这种视凡人终极目标为无物的绝对力量,让嬴政,让朱无视,让所有自诩为站在世界之巅的高手,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。
他们的野心,他们的谋划,他们的骄傲,在这一剑面前,被斩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等待着,等待着那位老人,做出那理所当然的选择。
跨过去!
跨过那扇天门,成就永恒不朽!
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!
然而,光幕中的李淳罡,却只是站在那被分开的东海之上,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灰白的乱发。
他抬头,仰望着那扇神圣的天门。
他仰望着门后,那些高高在上、目光淡漠的仙人。
他的眼中,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狂热。
那双因重回剑道巅峰而变得澄澈无比的眸子中,反而闪过了一抹情绪。
那是一抹极致的,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与嘲弄。
他看着那扇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门户,看着那些俯瞰众生的仙人,不仅没有跪拜,没有臣服,反而……笑了。
他张开嘴,发出了一声狂放不羁的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那笑声,豪迈,张狂,充满了对神圣的蔑视,对规则的挑衅!
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浪,震得那千丈高的海水晶壁寸寸碎裂,震得东海的波涛再次汹涌!
那笑声,更震得那扇金光万丈的天门,都开始剧烈地颤抖!
这一笑,也震碎了天机楼内,嬴政、朱无视等人心中,对于“仙位”二字的所有执念。
仙人?
无尽寿元?
在李淳罡的眼中,那些自视清高、永恒不朽的仙人,似乎……
连他记忆深处,怀中的那一抹绿意,都比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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