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武当山巅,金顶之上。
张三丰的身躯依旧站得笔直,宽大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眼中的精光并未散去,反而愈发深邃,死死地锁定着天幕。
那片由尘埃之剑造就的血雾,正在缓缓消散,可它在张三丰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,却刚刚开始。
元神御剑……
这四个字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、碰撞、炸裂,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一条通往全新天地的道路。
他穷尽百年光阴,观龟蛇之变,悟太极之理,自以为已经触摸到了“道”的边缘。
可直到今日,他才悚然发觉,自己所见的“道”,在独孤求败的剑下,是何其渺小。
那不是武功。
那是神迹。
就在张三丰心神激荡,九州万民仍沉浸在那一字“破”的无上神威中时,天幕上的画面,悄然转变。
盘点视频,已然进入了尾声。
血雾与虚空都已不见。
画面的色调,转为一种极致的苍凉与孤寂。
一座山。
一座高到无法想象的山峰,其巅已然刺入天穹,脚下是翻涌不休的茫茫云海,无边无际,不见尽头。
世界,仿佛只剩下这一座孤峰,这一片云海。
一个男人。
独孤求败。
他就站在那山巅的至高点,衣衫在罡风中拂动。
他的身边,没有剑。
唯有一只金翅大鹏。那曾是何等神骏的猛禽,此刻却也显出了老迈的姿态,羽翼不再光亮,眼神却依旧锐利,它安静地伏在独孤求败的身侧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依恋的鸣叫。
那是他唯一的同伴。
天幕的旁白,在此刻响起,那属于苏澈的声音,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,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他已经无敌于世,整整六十载。”
六十载。
一个甲子的岁月。
他杀尽了仇寇。
他败尽了所谓的英雄。
这浩瀚人间,这茫茫尘世,再也找不到一个人,能值得他,出第二剑。
那种寂寞,不再是言语可以形容。
它是一种毒,一种深入骨髓、侵蚀神魂的剧毒。
透过天幕的画面,那股无声的寂寞,跨越了时空的阻隔,感染了综武世界的每一个人。
酒楼里的江湖客,放下了手中的酒碗,脸上的喧嚣与豪迈,被一种莫名的空虚所取代。
皇宫内的帝王,凝视着那道身影,第一次感受到,原来站在最高处,竟是这般滋味。
即便是最不懂武学的贩夫走卒,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凄凉。
高处不胜寒。
画面中,独孤求败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仰望苍穹,那双看遍世间再无对手的眼眸里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突然。
他张开了口。
一声长啸,自他胸膛中猛然爆发!
“啊——!”
啸声并非宣泄,而是一种质问,一种对天地的最后挑战!
伴随着啸声,他那已经臻至化境,化作虚无的剑意,轰然引爆!
那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攻击。
那是对这方天地的斩击!
他要斩破这片虚空!
他要撕裂这个囚笼!
他要去往一个更高层面的世界,去寻找一个,能接他一剑的对手!
剑意无形,却撼动了真实的世界。
云海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,天空的颜色都在那无匹的意志下扭曲、战栗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提到了极限。
他能成功吗?
然而,就在此时,苏澈的旁白再次响起,道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。
一个巨大的伏笔,在此刻被揭开。
“那一世,天地灵气枯竭,世界法则如同铁牢。”
“纵有通天之才,亦难破樊笼。”
话音落下。
天幕中那狂暴的剑意,在冲击到某个无形的界限时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而后,寸寸崩解。
独孤求败最终没能像后世的李淳罡那般,一剑斩开天门,白日飞升。
他的长啸,戛然而止。
冲天的剑意,烟消云散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,也随之黯淡下去。
他缓缓转过身,走向身后的石壁。
他抬起手指,以指为剑,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上,刻下了一行字。
那声音,透过天幕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一笔。
一划。
都带着一个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。
“呜呼!”
“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,诚寂寥难堪也。”
字迹刻完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已无敌的人间。
随后,在那无尽的夕阳余晖中,在那漫天血色的晚霞里,老人的身影,一点一点变得透明。
渐渐消散。
风吹过,石壁上只留下那行字,和一个空荡荡的山巅。
盘点,结束了。
全天下的观众,都在这一刻,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落与感伤。
一代剑神,终究归于尘土。
那无敌的寂寞,最终化作了永恒的虚无。
天幕,彻底暗了下去。
一片漆黑。
结束了……
无数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可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。
就在视频即将彻底终结的最后一瞬间。
苏澈,加入了一个堪称神来之笔的“彩蛋”。
漆黑的天幕,骤然亮起一抹微光。
画面中出现的,不再是山巅,而是一座孤坟。
剑冢。
那寂静的、埋葬着一位无敌传说的坟冢之上,一道虚影,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虚影凝实得可怕,五官清晰,正是独孤求败!
是他的魂魄!
这道魂魄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感应到了天幕的存在,感应到了那万千世界、无数后辈的注视!
他那双跨越了万古岁月的眸子,竟然猛地抬起!
他看向了屏幕之外!
他看向了九州大陆的每一个人!
那一记眼神!
穿透了时空!
穿透了生死的界限!
那眼神中没有寂寥,没有落寞,没有丝毫死气。
有的,是一种炽热到了极点,燃烧了万古岁月的……战意!
他仿佛在问。
这万载之后的世间。
可还有人。
能接我一剑?
“嗡——”
七侠镇,同福客栈。
陆小凤端着酒杯的手,剧烈地抖动起来,酒水洒了一身,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,心脏在胸膛里狂跳,一股战栗的冲动,从他的指尖,直冲天灵盖!
紫禁之巅。
西门吹雪一身白衣,独立风中。
他背后的长剑,发出了清越的、渴望的嗡鸣!
剑在渴望!
渴望回应那个跨越时空的邀战!
这一眼,让无数热血男儿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,几乎要从皮肤下喷涌而出!
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最深处的冲动!
一种属于武者的、最纯粹的癫狂!
这种跨越时空的邀战,让独孤求败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永恒。
他不再是历史中死去的尘埃,而是成为了每一个剑客心中那座永恒的巅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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