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在那一点三秒之后。
一个在人类历史上,注定要被铭刻进基因深处的时刻。
月球背面,那艘通体漆黑、棱角峥嵘的金字塔状飞船,迎来了它在地球轨道上的最后绝响。
它那引以为傲、足以抵御小型陨石撞击的能量护盾,在伽马射线暴这种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能量形态面前,甚至连一瞬间的挣扎都做不到。护盾力场接触到光束的刹那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,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晨雾,直接蒸发、湮灭。
紧接着,那束凝聚了人类文明现阶段最高能量输出的死亡之光,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飞船的舰体外壳。
飞船内部,那些代表着另一个文明尖端科技的精密电子元件,连一微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,就被狂暴的能量流直接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碳原子。数以万计的线路在瞬间气化,维持着飞船姿态的控制系统化为乌有。
毁灭的终点,是飞船的动力核心。
在足以熔化一切物质的超高温下,那颗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发生了剧烈的、无法逆转的能量坍缩。
一场无声的殉爆,在死寂的宇宙真空中,绽放出一朵无比绚丽的死亡之花。
从地球上看去,任何在这一刻将高倍率天文望远镜对准月球的人,都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震撼灵魂的一幕。
在月球那亘古荒凉的边缘,一朵诡异的、闪烁着幽蓝光芒的“火花”,凭空怒放。
它不是火焰,而是纯粹能量的释放。
那幽蓝的光芒仅仅持续了零点几秒,短促得像一个幻觉。
随后,光芒骤然收敛,化作了无数破碎的、仍在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残骸。这些残骸在月球引力的无情牵引下,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流星雨,拖着黯淡的尾迹,狠狠地砸向了那片沉睡了亿万年的荒凉月面。
一朵朵尘埃,在无声的世界里,缓缓升腾。
喜马拉雅总控室内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。
那道代表着攻击的暗红色光柱从全息投影上消失后,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擂鼓。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主屏幕上,那上面正显示着代表外星侦察船的信号源。
一点三秒。
这个数字,此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,都化作了最漫长的煎熬。
终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屏幕中央那代表着目标的红色光点,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,然后彻底消失。
紧接着,两行冰冷的、由数据构成的文字,刷新在了屏幕的最顶端。
“目标信号消失。”
“坐标广播已切断。”
寂静。
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声带都被切断了。
下一秒,一个年轻的操作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他摘下头上的战术耳机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嘶哑的、破了音的狂吼。
“赢了——!!!”
这一声,像是一颗被投进滚油的火星。
“我们赢了!!”
“成功了!我们成功了!!”
“万岁!!!”
压抑到极致的情绪,在这一刻轰然引爆。整个喜马拉e雅指挥部,爆发出了足以震碎此地所有强化玻璃的欢呼与呐喊。人们扔掉了手中的记录板,激动地拥抱起身边的战友,无论对方是将军还是技术员。无数人流下了滚烫的泪水,那泪水里混杂着恐惧、激动、骄傲与新生。
那是人类文明在仰望星空,发现黑暗森林的真相后,第一次主动地、决绝地、并且完完全全地,向着那潜藏在黑暗中的星际掠食者,亮出了自己的獠牙。
这是一次成功的反击。
一次宣告自身存在的反击。
姜澜的身躯猛地一晃,脱力般地重重瘫坐在身后的指挥椅上。
冰冷的金属椅背接触到他后背的瞬间,他才感觉到,自己那身笔挺的特制作战服,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凉意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过后的肌肉痉挛。
他抬起头,看着屏幕上那“目标信号消失”的字样,看着周围陷入狂欢的人群,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。
那块自他重生以来,就一直死死压在他心头,让他夜不能寐的巨石,终于在此刻,被他亲手砸开了一道裂缝。
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仅仅是对方派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侦察兵。
敌人的主力舰队,那支足以遮蔽星辰的庞大军团,依旧在冰冷的宇宙深空里,向着太阳系航行。
但这一击,向他自己,也向这个世界,证明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真理:
神,也是会流血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,冰冷而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叮,系统提示:成功击毁‘清扫者’文明α级侦察母舰。”
“人类文明威胁度评估上调,文明能级评分提升。”
“解锁下一阶段关键战略科技:‘南天门’太空战略要塞主体结构图。”
听着脑海中那个不带丝毫感情的系统音,姜澜紧绷的嘴角,终于牵起了一丝弧度。那是一个混杂着苦涩、疲惫,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笑。
南天门……
很好。
后羿之后,该轮到天庭登场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洋彼岸。
鹰酱,北美防空司令部(NORAD),夏延山军事基地。
这里,正乱作一团。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掩体,红色的故障灯在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,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色。
“报告!‘猎户座’七号间谍卫星失联!信号在一秒钟前完全中断!”
一个金发的技术军官冲着话筒大吼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与不解。
他的话音未落,另一个工位上的嘶吼接踵而至。
“报告!‘宙斯’三号月球轨道监测器失去响应!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白光!它变成了一堆废铁!”
“上帝!我们的‘星链’系统在亚太区域出现大规模信号丢失!至少有三十颗卫星受到了不明能量冲击!”
“检测到了!就在几秒钟前!一股无法计算的、恐怖至极的能量脉冲,从东经86.9度,北纬27.9度的地表,扫过了整个近地轨道!”
一声声凄厉的报告,像是一把把重锤,狠狠砸在指挥官麦克·罗德尼局长的心脏上。
他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些不断变红、然后彻底消失的卫星信号图标。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内,由于那些造价数以亿计的昂贵设备,距离那道死亡光束的轨道实在太近,仅仅是被散逸的能量余波扫中,就瞬间报废。
那可是集合了鹰酱最顶尖科技的结晶!
然而,真正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,并不是这些天文数字般的损失。
而是一份刚刚由他的副官,用颤抖的手递过来,由龙国发往全球各大航天机构的、一份极其简短的公开通报。
通报的内容,简单到近乎傲慢:
“我方于北京时间今日凌晨,在我国西部地区进行了一次‘大气层外微小陨石主动清理实验’,实验过程顺利,结果非常成功。”
“由于本次实验操作可能引起的局部空间电磁环境扰动,给部分国家的在轨卫星资产带来的不便,我方表示遗憾。”
“但,概不负责。”
麦克局长死死地盯着那份公报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他的眼球。
陨石清理?
去他妈的陨石清理!
他手里的文件“啪嗒”一声滑落在地,可他却毫无察觉。
这一刻,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。之前所有关于喜马拉雅山脉上那些“昂贵镜子”的猜测、嘲笑、困惑,在这一刻,全部都串联成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寒的答案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气候观测装置。
也不是什么太阳能发电站。
那是一把剑。
一把由龙国铸造,能够随时斩向星空,也能够随时悬停在他脖子上的……光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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