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座由数百颗头颅筑成的京观,在通往咸阳的官道上矗立了十日。
血腥与煞气凝而不散,成了所有心怀异志者绕不开的梦魇。
而赢澜,早已率领着他的大军,卷起漫天烟尘,向着北疆一路疾行。
十余日的急行军,大军的铁蹄踏碎了关中平原最后的秋色。
当巍峨连绵的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一股与中原截然不同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。
北地大营,到了。
时节已是秋末初冬。
狂风在苍茫的戈壁滩上肆虐,卷起大片昏黄的沙土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粝感。
大军刚刚抵达,沉重的营门在吱呀声中开启,将士们满面风霜,渴望着片刻的休整。
然而,赢澜没有给予任何人喘息的时间。
他的命令简单、直接。
“亲卫营随我突击视察兵舍,其余部队原地待命。”
正在校场之上督促操练的蒙恬,听闻新皇驾到的消息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来不及整理那身被风沙打磨得灰扑扑的甲胄,甚至连头盔都来不及扶正,便带着亲兵狂奔而来。
“臣,蒙恬,参见监国殿下!”
蒙恬冲到近前,单膝重重跪地,激起的尘土飞扬。
他的目光,却死死锁在赢澜的身上。
那身玄黑色的盔甲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,甲片连接的缝隙里,浸透着早已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渍。
一路上的传闻,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直观的冲击。
斩杀六国刺客,筑京观于官道。
这位九公子,这位大秦的新主,竟是真的用血与火,一路杀到了北疆。
赢澜只是微不可察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身。
他没有说一句废话,径直越过蒙恬,大步流星地走向一间正在分发午饭的营房。
营房内,一股古怪的气味弥漫。
赢澜的脚步停在一排正在领饭的士兵面前,他没有言语,直接从一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士兵手中,夺过了那只陶碗。
他低头。
视线落入碗中。
碗里盛着的,根本不能称之为“军粮”。
稀疏的麦粒漂浮在浑浊的汤水里,其中混杂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沙石,更有一些已经发霉结块的糟糠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,直冲鼻腔。
赢澜的脸色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阴沉下去。
周遭的空气温度,都仿佛骤降了数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转向刚刚跟进来的蒙恬。
“蒙大将军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“这就是你给孤的大秦锐士,吃的饭?”
话音未落,赢“啪”的一声巨响!
赢澜猛地将手中的陶碗狠狠砸在地上!
陶碗四分五裂,污浊的饭食混着泥土,溅得到处都是。
蒙恬的脸,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。
他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殿下恕罪!”
“边疆苦寒,粮草运输不易……加之,加之咸阳近期送来的粮草,在途损耗巨大……臣,臣已经尽力调配了!”
“尽力调配?”
赢澜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,那笑声里不带半分温度。
“孤在咸阳,抄了山东六国旧族的家,清点了足以支撑北疆大军三年的钱粮。”
“第一批,一百万担军粮,由户部直接调拨北上。”
“结果到了我大秦将士的碗里,就成了这种连猪狗都不食的糟糠?”
他的质问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蒙恬的心口。
赢澜的目光扫过营房内那些沉默、麻木,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士兵。
他的怒火,在胸腔中焚烧。
这些,本该是帝国最锋利的剑,最坚固的盾!
可现在,他们却被自己人,当成了可以随意啃食的牲口!
“黑龙锐士!”
赢澜的吼声,带着滔天的杀意,震得整个营房嗡嗡作响。
“给孤把军中所有负责后勤、仓储、运粮的官员,全部锁拿!”
“带到校场!”
在他的脑海中,通过系统的辅助,一份清晰的名单已经浮现。
他甚至不需要蒙恬去查,不需要任何证据。
他就是证据!
命令下达,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黑龙锐士瞬间行动。
他们是只属于赢澜的刀,沉默,且致命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北地大营的中央校场上,寒风呼啸。
三十万秦军将士被紧急召集于此,他们神情茫然,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。
很快,他们就看到了。
五名体型肥硕、油光满面的军官,被黑龙锐士像拖死狗一样,粗暴地拖拽到了高台之上。
这几人平日里在军中作威作福,此刻却狼狈不堪,身上的华服沾满了尘土。
他们正是负责北疆粮草调配的军需官。
“九公子!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为首的一名胖官挣扎着起身,他仗着自己是咸阳某世家的远房旁支,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。
“我们是户部直辖的军需官,不归蒙恬将军管,更不归你管!”
“你无权动我们!”
另一人也跟着附和,声音尖利。
“没错!你要是敢动我们,后续的粮草转运谁来负责?你让这三十万大军都喝西北风吗?这个责任,你承担得起吗!”
“孤承担得起!”
赢澜猛地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,刀锋在灰暗的天色下,划出一道森白的轨迹。
在那名领头胖官惊恐万状的注视中,长刀横斩!
咔嚓!
一声脆响。
那颗肥硕的头颅没有立刻掉落,而是被砍断了一大半,歪歪地挂在脖颈上。
鲜血不是喷涌,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水袋,汩汩地向外冒着,瞬间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襟。
他脸上的嚣张凝固了,双眼圆瞪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赢澜握着滴血的刀,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四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军需官。
“还有谁,想跟孤谈条件的?”
那四人浑身剧烈地颤抖,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,腥臊的气味在风中散开。
他们语无伦次,只剩下最本能的磕头求饶。
“殿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“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赢澜对他们的哀嚎充耳不闻。
他转身,面向台下三十万鸦雀无声的秦军将士。
他的声音,通过内力加持,传遍了整个校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此人,王嵩,克扣军粮三万石,倒卖军械,以沙石掺入粮中,罪一!”
“此人,李全,私吞阵亡将士抚恤金,转卖军马,罪二!”
……
他当着全军的面,大声宣读着这些人的罪状。
每一条罪状,都让台下的士兵们拳头攥紧了一分,眼神中的麻木,渐渐被怒火所取代。
“大秦的将士,在长城外与匈奴人流血搏命!”
“尔等国之硕鼠,却在后方吸食他们的骨髓!”
“今日,孤便用你们的狗命,来祭我大秦的军旗!”
话音落,刀光起!
咔嚓!咔嚓!咔嚓!咔嚓!
四道血线同时飙起。
四颗死不瞑目的人头,咕噜噜滚落在高台之上。
赢澜提着刀,指着那几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,对着台下三十万大军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:
“从今往后!”
“谁敢动我大秦士兵一口粮,朕,便杀他全家!”
“谁敢贪我大秦将士一分赏,朕,就灭他九族!”
他的声音,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,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炸响。
“大秦锐士!”
他高举起手中的长刀,刀尖直指苍穹。
“孤,与尔等共生死!”
整个校场,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,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。
那声音点燃了引线。
下一刻,三十万人的情绪,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!
压抑的怒火,瞬间的感动,极致的崇拜,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!
“陛下万岁!”
“大秦万岁!”
“陛下万岁!!!”
他们不约而同地舍弃了“殿下”的称呼。
在他们心中,从这一刻起,眼前这个为他们斩杀硕鼠、为他们许下生死与共诺言的男人,就是大秦独一无二的皇帝!
高台之下,蒙恬单膝跪地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抬起头,仰望着高台之上那个浴血持刀、身形挺拔的身影,眼神中只剩下狂热与敬畏。
他知道,这支原本因为始皇“死讯”而士气消沉、军心浮动的北疆大军,在这一刻,被彻底注入了新的灵魂。
一支只忠于赢澜一人的,真正的无敌之师,诞生了。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