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时间,仿佛在赢澜将冒顿的尸身挑上半空的那一刻,被彻底冻结。
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伤员痛苦的呻吟声,战马不安的嘶鸣声,一切都消失了。
天地之间,只剩下那道枪挑单于的魔神剪影,以及数万匈奴降兵匍匐在地的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卷着热浪的夜风吹过,将赢澜的黑发与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这阵风,仿佛一个信号。
静止的世界,重新开始流动。
赢澜手臂肌肉虬结,那杆贯穿着冒顿尸体的破阵霸王枪,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他手腕一振。
噗!
冒顿的尸体被一股巨力从枪尖上甩飞出去,如同一个破败的垃圾,重重地砸落在尘埃里,激起一片血色的烟尘。
赢澜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匈奴人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死寂的荒原。
“降者,编为牧奴。”
“反抗者,死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身后一名秦军将领立刻策马上前,开始用生硬的匈奴语重复着这道决定了数十万人命运的旨意。
信仰崩塌的匈奴人没有任何反抗,他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野狼,温顺地接受了被圈养的命运。
远处的山头上,嬴政复杂的叹息声消散在风中。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,处理着这庞大的战果,心中那份震撼与骄傲,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深邃的思虑。
这个儿子,已经不需要他来指引方向了。
他有自己的路,一条比自己当年更加霸道、更加铁血的帝王之路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当匈奴主力全军覆没、单于冒顿被阵斩的消息传回长城时,整个九原大营彻底沸腾。
蒙恬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因为狂喜而相互拥抱、甚至喜极而泣的秦军士卒,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,眼眶也不禁微微湿润。
北境,终于安宁了。
然而,赢澜的决定却让所有人的狂欢戛然而be止。
他没有选择班师回朝,接受整个帝国的欢呼与荣耀。
他甚至没有在长城停留片刻。
一个令所有将士血脉贲张的命令,从他的中军大帐传出:追亡逐北,封狼居胥!
大漠的深处,狂风如怒吼的巨兽,卷起漫天的黄沙,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遮蔽得昏暗无比。
在这片自古以来便被视为中原文明禁区的戈壁滩上,一支身披黑色重甲的铁骑,正如同撕裂天地的钢铁洪流,滚滚向前。
那是赢澜亲率的三千黑龙锐士,以及蒙恬麾下最精锐的五万铁骑。
他们的马蹄踏碎的,不仅仅是脚下的沙砾,更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规则与秩序。
赢澜跨骑在那匹神骏非凡的墨色战马之上,身后的黑色披风在狂风中舒展,宛如魔神的羽翼。
他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斜指地面,枪尖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,是那位草原雄主的最后印记。那抹深沉的颜色,在大漠的烈日下,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方无垠的黄沙,似乎已经看到了这片草原的最终归宿。
“传孤旨意,全军推进!”
赢澜的声音清冷而坚定,穿透了呜咽的风沙,精准地送入每一名骑士的耳中。
“凡匈奴部落,降者编为牧奴,反抗者,一个不留!”
这道旨意,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,开启了一场对整个漠南草原的血腥洗礼。
半个月。
整整半个月的疯狂扫荡。
黑龙锐士的铁蹄踏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。
曾经那些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纵横驰骋、视大秦子民如牛羊肆意劫掠的匈奴部落,如今在这支来自东方的死亡军团面前,彻底沦为了最卑微的哀求者。
投降,交出所有的牛羊、女人和武器,然后被套上枷锁,成为大秦的牧奴。
反抗,则在黑龙锐士的铁蹄与钢刀之下,连同他们的帐篷与图腾,一同化为燃烧的灰烬。
整个大漠匈奴,彻底成了一个过去式。
当大军的兵锋最终抵达那座巍峨耸立的狼居胥山下时,就连最悍勇的秦军锐士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这里,是匈奴人的圣山。是他们祭天、祭神,祈求长生天庇佑的信仰源头。
而今天,大秦的龙旗,将要插上这片神圣的土地。
赢澜翻身下马,步伐沉稳地走到了山脚下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碑前。
他没有言语,只是默默解下了腰间的钢刀。
锵!
刀锋出鞘,在昏黄的日光下闪过一道森然的寒芒。
赢澜握紧刀柄,手臂肌肉贲张,用尽全身力气,在那坚硬的石碑上,亲自刻下了第一道深刻的痕迹!
滋啦——
刺耳的摩擦声中,火星四溅。
一个“秦”字,笔画刚劲,霸道无匹,深深地烙印在了石碑之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收刀归鞘,退到一旁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墨家和公输家随军工匠们立刻上前。他们带着特制的刻刀与锤凿,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,用他们冠绝天下的精湛工艺,将一篇由随军文臣拟好的功绩铭文,一个字一个字地,深深地烙印在这片异族的圣山上。
“……勒石燕然,封狼居胥,扩土万里,威加四海……”
当最后一个字完成时,那块巨大的石碑,已经彻底成为了大秦帝国炫耀武功的丰碑。
它向这片草原,向整个天下昭告:
从此以后,漠南无王庭!
“万岁!!”
“大秦万年!!”
那一刻,三十万大军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,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,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
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,穿透了云霄,撼动了整片大漠,让狼居胥山都为之嗡鸣颤抖。
数万被俘虏的匈奴人跪在不远处,他们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块刻满了他们看不懂,却能感受到其恐怖力量的大秦文字的石碑。
他们的圣山被玷污,他们的信仰被那刀锋与刻痕,一寸寸凿碎。
所有人都明白,属于草原的时代,结束了。
从今以后,这里将成为大秦的牧场。
赢澜并未就此满足,他随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。在草原的几个关键水源与战略要地,建立起一座座坚固的“受降城”。
所有投降的匈奴人被打散编制,以家庭为单位,分配到各个受降城周边,为大秦放牧牛羊,成为提供肉食与皮革的廉价劳动力。
这种从根源上摧毁其部落结构与文明认同,同时又将其剩余价值压榨到极致的做法,让随行的文臣们看得心惊肉跳,却又忍不住在心中叹服。
这位新皇的手段,比始皇帝陛下还要狠,还要绝。
这惊天的喜讯,通过黑冰台不计代价的驿站快马,在短短数日之内,便传遍了整个关中大地。
咸阳城,疯了。
当那份盖着九公子大印的捷报被悬挂在城门之上时,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。
商贾们当街派发酒水,孩童们敲锣打鼓,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,焚香祭祖,告慰先灵。
那些曾经家园被毁、亲人被屠,饱受匈奴袭扰之苦的边郡百姓,更是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,朝着北方的天空嚎啕大哭,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着九公子的名号。
在这些朴素的老秦人心中,这位即将登基的新皇,已经不仅仅是一位皇帝。
那是真正带领他们扫平百年国耻,重塑大秦赫赫声威的神!
而在南下的大军之后,一支不起眼的商队中。
嬴政独自站在一处高坡上,遥遥望着远处那座山峰下,隐约可见的封禅石碑。
萧瑟的秋风吹乱了他夹杂着银丝的鬓发,这位一手缔造了帝国的千古一帝,此刻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一滴滚烫的液体砸落在手背上,带来微微的刺痛。
他抬手一抹,才发觉自己竟已是满面湿痕。
“灭六国,统天下……朕本以为,此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如此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,他看着那块石碑的方向,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那无限扩张、永无止境的疆域版图。
“可这北方的隐患,一直是朕心中的一根刺啊……”
“老九啊,你做到了……你做到了朕想做,却始终未能彻底做成的事情。勒石燕然,扩土万里……朕在大秦的功劳薄上,竟然要排在你这小子的后面了。”
嬴政感慨万千,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些许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第一次真正产生了一种念头。
朕,或许真的可以安心放手了。
这个儿子所展现出的魄力、远见和那恐怖的执行力,已经完全超越了他最疯狂的预期。
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,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眼中的湿润迅速褪去,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。
“不过,打天下容易,守天下难。”
“老九,你不在的这些日子,咸阳城里那些不安分的东西,已经开始跳梁了。”
嬴政勒转马头,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。
“朕倒要看看,你回京之后,打算怎么收拾那帮……想摘你桃子的老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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