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城墙上的气氛,已然不是压抑,而是凝固。
那股由三千铁骑汇聚而成的血色杀气,沉重得宛如万钧巨石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宗正赢齐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剧烈地抽搐着,极度的恐惧和被冒犯的尊严在他胸中疯狂交战,最终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色厉内荏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着城下的赢澜。
“赢澜!你敢威胁长辈?你敢对宗室拔剑?”
“这些守城将士都是我大秦的铁汉,他们绝不会被你的暴虐所屈服!”
他的声音尖利,试图用咆哮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虚弱。
然而,这番慷慨陈词,换来的却是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。
事实,是最好的耳光。
城墙上,那些原本负责守城的城防营官兵,并非宗室豢养的私兵。
他们是秦人。
是家中父兄多在北地边疆,在蒙恬帐下与匈奴浴血搏杀的关中男儿!
他们的目光,早已死死地钉在了城下那颗人头上。
那颗属于冒顿单于的人头。
起初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。
当他们看清那张扭曲而熟悉的脸,看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时,所有的犹豫、所有的被胁迫,都在一瞬间被点燃,化为了滔天的狂热!
“冒顿……”
“是冒顿!真的是匈奴单于冒顿!”
一名脸庞刻满风霜的年长什长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那是一种混杂着血海深仇和夙愿得偿的剧烈颤动。
他手中的长戈,哐当一声,戈刃深深砸进青石地砖。
下一刻,这位铁打的汉子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对着城下的赢澜,轰然单膝跪地!
他不是向皇权跪拜。
他是向着那份足以光耀大秦千秋万代的盖世武功跪拜!
“我大秦九公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哭腔般的激昂。
“不!是监国殿下!他真的斩了那老贼!他为我战死的兄弟报仇了!”
“我们是大秦的兵,不是哪家的家奴!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殿下为我大秦杀匈奴,是万世不出的英雄!咱们怎能对英雄动武?”
又一个声音附和。
连锁反应,在一瞬间彻底爆发。
仿佛是一滴滚油落入了沸水之中!
“哐当!”
“当啷!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
那些被宗室权贵们用重金和谎言裹挟的士兵,那些被命令将武器对准自家英雄的秦卒,在这一刻,纷纷放下了武器。
在秦人的价值观里,战功,就是一切!
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!
斩杀匈奴单于,饮马瀚海,勒石燕然!
城下那个少年般的身影,在他们眼中,已经不再是凡人。
那是武功的化身,是大秦的战神!
“你们干什么!”
“反了!都造反了吗!”
赢齐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倚仗土崩瓦解,气得浑身发抖,血液冲上头顶,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。
他疯了一般冲过去,伸手就想去抓那名带头下跪的什长衣领,试图用这种方式,来维持自己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威严。
然而,那名原本沉默跪地的什长,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,不再有任何敬畏。
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厌恶。
“老登,给你脸了是不是?”
一声粗鄙却解恨的怒骂。
什长那条常年行军、结实有力的腿,毫无征兆地飞起。
一脚!
狠狠地踹在赢齐那早已由于酒色过度而虚浮的肚子上!
宗正那锦衣华服包裹下的单薄身子,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。
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,整个人已经从城楼的垛口处,直挺挺地栽了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、悠长,如同杀猪般的惨叫,从城墙下方传来,然后戛然而止。
咸阳城的大门,发出沉重而绵长的“嘎吱”声。
在宗正大人坠落的同一时间,被城防营的士兵们从内部缓缓推开。
那扇象征着咸阳最后防御的大门,向它的新主人,敞开了怀抱。
赢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漆黑的瞳孔里,倒映着城门洞开的景象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深知,在这个铁与血的时代,所谓的仁慈,收不拢人心。
唯有绝对的武功。
唯有对敌人深入骨髓的残酷。
才能换来底层士兵最原始、最狂热的忠诚。
“黑龙锐士,入城!”
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指令。
赢澜一马当先,策马入城。
战马的铁蹄,踏在咸阳那坚硬的青石板街道上,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回响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每一下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敲击在那些躲藏在暗处的阴谋者的心脏上。
“传孤令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锐士的耳中。
“照名单抓人。”
“凡参与此次密谋的宗室、勋贵,无论辈分高低,无论官居何位,一律以铁索锁拿,押至宗庙广场!”
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门窗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至于那些躲在背后煽动暴乱的腐儒……”
“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谈论古法,推崇祖制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尝尝商君当年留下的酷刑。”
“凌迟。”
咸阳城的百姓们,从门缝里,从窗户的角落,悄悄地观察着这支杀气腾ten腾的军队。
他们看到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宗室成员被从豪宅里拖拽出来。
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勋贵,此刻被冰冷的锁链拴着脖子,狼狈不堪,像一条条死狗。
锐士们粗暴地将他们拖在地上,华美的衣袍在青石路上磨得稀烂,露出底下养尊处优的皮肉,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不知是谁,在压抑的人群中,先喊了一声。
“好!”
这一声,仿佛点燃了引线。
紧接着,整个咸阳城,沸腾了。
“杀得好!”
“这些吸血的蛀虫!早就该杀了!”
“殿下英明!为我们咸阳百姓除害啊!”
百姓们并没有感到恐惧。
在他们看来,这些宗室权贵平日里欺男霸女,强占良田,桩桩件件都罄竹难書。
新皇此举,不是暴虐。
是为民除害!
赢澜端坐马上,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、如潮水般的民意。
他明白,直到这一刻。
他那至高无上的皇位,才算是在这咸阳城中,真正打下了最坚实的铁血根基。
杀,是为了更好的治理。
这一夜,咸yang城的人头滚滚而下,但大秦的脊梁却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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