曝光基金会：原来这就是人类底蕴
第18章 欲肉的阴影，宿敌亚达伯斯的注视（旧版）

万籁俱寂。

托尼·斯塔克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，那颗被方舟反应堆驱动的心脏，正在发出沉重而疲惫的搏动。

索尔留下的那只空酒杯还放在桌上，残留的泡沫已经破裂，只剩下一圈湿漉漉的印记。

这位神祇的沉默，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。

那无声的拍肩，传递的不是安慰，而是一种承认。

一种对托尼此刻绝望的承认。

是的，你的恐惧是对的。

是的，你的无力感是真实的。

是的，在那种存在面前，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，都毫无意义。

这股源自更高维度的认知冲击，化作了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阴云，笼罩在复仇者大厦，笼罩在地球，笼罩在每一个能够仰望星空的文明世界上。

从凡人到神祇，从初窥宇宙的稚嫩种族到自诩星海霸主的古老文明，尽数失语。

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尊神祇的诞生与破碎，见证了以星系为齿轮、以现实为熔炉的无上伟力。

破碎之神麦卡恩。

这个名字，已经化作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，横亘在所有文明的发展道路之前，让他们看清了自身存在的渺小。

就在这片笼罩诸天的、混杂着敬畏与绝望的死寂之中——

光幕，变了。

那原本代表着绝对秩序、冰冷而精准的金属银色，毫无预兆地开始“腐烂”。

一抹暗沉的紫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黏腻质感，从画面的边缘渗透进来。

它不是简单的颜色切换。

它像是一种有生命的霉菌，一片滴落在洁净画布上的浓稠尸油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、污染着之前属于机械之神的一切。

秩序井然的金属光泽正在褪色、剥落，被一种仿佛来自屠宰场最深处、混合了血与脓的暗影所吞噬。

这突兀的转变，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
在破碎之神篇章的最后，那个名为“苏晨”的神秘盘点者，并未给出一个让众生可以稍稍喘息的结局。

他撕开了一道更深、更黑暗的口子。

一个血淋淋的，通往无尽深渊的暗示。

是的，在遥远的太古，在那场被载入神话的血肉之战中，麦卡恩以自身支离破碎为代价，成功封印了祂的宿敌。

但封印，不等于消亡。

那股代表着绝对混乱、代表着增殖与腐烂、代表着无尽贪欲的邪恶血肉之力，从未被真正根除。

画面，骤然一闪。

之前的宏大叙事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
那不是没有光线的黑暗。

那是一切概念、一切物理法则、甚至“存在”本身都被吞噬后留下的绝对虚无。

是宇宙的一道开放性伤口。

一道深可见骨的、正在流淌着“无”的恐怖裂隙。

就在这裂隙的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……动了。

无数双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
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够拥有的眼睛。

巨大，无朋。

每一颗眼球，都比一颗恒星更为庞大。

瞳孔之中没有智慧，没有情感，只有一种将宇宙万物都视为培养基、视所有生命为食粮的、纯粹到极点的贪婪。

而比这些眼睛本身更令人灵魂战栗的，是它们周围的“血肉”。

它们并非长在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脸”的结构上。

而是被无数仍在微微蠕动、堆叠在一起的腐烂肉块所包裹。

那是一座由活体肿瘤、畸变组织、增生血肉构成的山脉。

无数长满了倒钩与吸盘的触手，从肉山的缝隙中伸出，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挥舞、抽搐，每一次摆动，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阵扭曲的涟漪。

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呕吐欲，隔着光幕，跨越了时空，狠狠攥住了每一个生灵的胃。

那不是心理上的恶心。

而是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、生命最本源的生理性排斥反应。

仿佛细胞正在尖叫，本能地抗拒着这种“错误”的存在。

一种将整个宇宙都视为自己的血肉温床，将一切文明的繁衍都当做是为自己准备养料的极致疯狂，化作了无形的信息洪流，冲刷着所有人的认知。

这就是盘点的伏笔。

是那个比破碎之神麦卡恩更加古老、更加扭曲、更加危险的恐怖宿敌。

——亚达伯斯。

以及，祂在诸天万界之中，早已如同癌细胞般悄然扩散的信徒。

——欲肉教派。

……

克苏鲁世界。

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档案室内，几名穿着厚重风衣，眼神疲惫但坚毅的调查员，正围坐在一台老旧的打字机旁。

他们是人类理性的守门人。

他们毕生都在暗中调查那些不可名状之物，以凡人之躯，对抗着能轻易撕碎心智的旧日支配者。

他们的神经早已锻炼得坚韧如钢。

但在看到光幕中那些眼睛睁开的瞬间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清脆的断裂声。

一名调查员手中的钢笔，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两段，墨水染黑了他的指节，他却毫无所觉。

另一名最资深的调查员，那个曾亲眼目睹过“犹格·索托斯”一角，并成功生还的传奇人物，此刻双眼暴突，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。

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、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嗬嗬声。

理智值，在疯狂崩塌。

他们那脆弱的、属于凡人的神经网络，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等级的高维恶意。

那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恐怖。

在那种气息之中，他们辨认出了一种熟悉的源头。

一种与他们所对抗的、所恐惧的、所研究的那些旧日邪神们同源的气息。

但……又截然不同。

如果说，他们所知的旧日支配者，是深海中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兽。

那么光幕中展现的那个存在，就是“海洋”本身。

是孕育了所有巨兽，比所有巨兽加起来还要古老、还要庞大、还要纯粹的终极恐怖。

一种秩序与混乱的永恒对立。

一种光与暗的终极碰撞。

机械与血肉。

构造与腐烂。

这一刻，万界的观众们终于深刻地意识到，那个名为“收容”的宇宙，其战争烈度，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

那里的战争，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伟大存在的牺牲而迎来终结。

它只是暂时地，从一个战场，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。

而地球，以及他们所在的这些世界，或许……

或许仅仅只是这场跨越了无数维度、持续了亿万年的庞大战场上，一个微不足道到甚至不配被注意的角落。

光幕的画面，定格在了那些布满宇宙裂隙的、邪恶的眼睛上。

祂们在黑暗中注视着现实。

注视着每一个屏幕前的生灵。

那眼神，带着一种戏谑，仿佛在嘲笑着凡人们那短暂而虚假的和平。

一种被天敌从巢穴外窥视的感觉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
刚刚还在为机械之神的伟力而赞叹、为宇宙的宏大而感慨的强者们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从他们的尾椎骨猛地窜起，直冲天灵盖。

通体生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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