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光球之内,星河流转,仿佛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纪元。
属于卫庄的奖励,正在凝聚成型。
然而,天穹之上那副描绘他一生的金色卷轴,并未就此消散。
它如同一道永恒的伤痕,横亘在九州天际。
紫气翻涌间,画面再次聚焦。
先前的漫天风沙骤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浸透了肃杀之气的深秋。
那是一种连风都带着铁锈味的萧索。
画面中心,卫庄那一头如霜似雪的银发,在寒风中狂舞。
每一根发丝,都像是凝结了千年不化的冰冷与孤傲。
他站在韩国旧皇宫的废墟之上。
脚下,是曾经雕梁画栋的残砖断瓦。
四周,是见证过一个王朝兴衰的断壁残垣。
这里曾是七国之一的权力心脏,是无数人仰望的圣地。
如今,只剩下一片被战火与时间共同啃噬过的凄凉死寂。
风中夹杂着尘土与枯叶的腥气,吹动他黑色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也就在这时,金榜之上,一行行新的紫金大字缓缓浮现,揭开了那个名为“流沙”的组织的真正面目。
那并非一个单纯的杀手团伙。
在那个礼崩乐坏、诸侯兼并的乱世,卫庄不信所谓的仁义道德,更不信君王的虚伪承诺。
他只相信,绝对的力量。
以及,由力量贯彻的绝对法度。
“流沙”的建立,其最初的野心,竟是为了建立一种不依附于任何国家、甚至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地下秩序!
用绝对的“法”,为这崩坏的天下,重新立下规矩!
然而,画面陡然一转。
一抹殷红的血色,突兀地染遍了整个苍穹。
韩非之死。
那四个字,仿佛带着万钧之力,重重砸在所有观者的心头。
金榜没有展现过程,只定格了一瞬。
那一瞬,是卫庄得知死讯时的背影。
他没有言语,没有动作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可那份死寂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令人窒息。
那是他唯一的知己。
也是他在那个黑暗乱世中,唯一寻到,并打从心底认同的理想主义者。
一根看不见的毒刺,扎进了他灵魂最深的地方,从此日夜流淌着不为人知的剧毒。
画面重新回到废墟。
卫庄孤身立于宫殿之巅,残阳的血色光芒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极长。
那道影子铺在残破的国土上,宛若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他手中的鲨齿剑,那柄被称为妖剑、天下名剑克星的凶器,斜斜地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。
剑身上狰狞的齿痕,在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幽光。
一阵金石摩擦般的低沉嗓音,从画面中缓缓响起,通过金榜,传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强者,才配谈论规则。”
“我的剑,不是为了杀戮而生。”
“它是为了像一把梳子,梳理这混乱不堪的天下。”
这番话,平静,却又霸道到了极点!
大秦,咸阳宫。
章台宫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斯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道身影,听着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。
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,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浸湿了华贵的衣领。
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那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于理念被彻底颠覆的战栗。
作为曾经同出法家的同门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卫庄这种人的可怕在何处。
寻常的野心家,谋求的是一国之君位,是裂土封疆。
但卫庄,他的野心,是要从根本上,重塑整个文明的底层逻辑!
那是一种要将所有王权都踩在脚下,由他来制定唯一规则的恐怖夙愿!
如果说,大秦的法,是为了巩固帝国的统治。
那么,卫庄的法,就是要摧毁一切现有统治!
“陛下!”
李斯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他猛地转身,对着那至高无上的身影躬身下拜。
“此人……此人之心,远超寻常反贼,断不可留!”
高台之上,龙椅中的嬴政却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看李斯一眼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咸阳宫的殿宇,穿透了无尽的时空,死死地,死死地钉在了金榜之上。
在那道银发身影之上。
他看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霸气。
那是一种即便是面对天道倾覆,也不肯低下半分头颅的绝对傲骨。
这种傲骨,他懂。
也就在此时,九州天幕风云再变!
金榜之上,竟是变幻出一幕幕令人心惊胆战的对决画面!
那是卫庄与盖聂!
是这二十年来,他们之间无数次的生死厮杀!
每一次对决,卫庄的“横贯八方”都卷起毁灭一切的剑气风暴,剑势霸道绝伦,仿佛要将天地都撕开一道口子。
可每一次,就在那剑势攀至顶峰,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——
一点寒芒,总会洞穿风暴的核心。
百步飞剑!
那极致的快,极致的准,极致的穿透力,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,以毫厘之差,击溃了卫庄的霸道。
一次。
两次。
十次。
百次!
每一次都是惜败!
每一次都只差一线!
那种永远被压制一头的愤怒,那种倾尽所有却始终无法跨越的无奈,通过金榜的画面,化作最沉重的精神烙印,深深地触动了九州之内,无数剑客的心弦。
“既生瑜,何生亮……”
不知在哪个角落,有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,抚摸着自己的爱剑,发出了悠长的叹息。
这种宿命般的羁绊,对一个将“最强”二字刻入骨髓的人而言,是何等残酷的折磨。
流沙,核心地带。
卫庄负手而立,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比北海的玄冰更加寒冷。
他仰头,注视着苍穹。
他听到了。
听到了九州万民的议论。
听到了那些或同情,或怜悯,或敬畏,或嘲弄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,如同潮水般涌来,试图将他淹没。
但他,不需要这些。
怜悯?
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。
卫庄的骄傲,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。
他猛地抬手,握住了鲨齿的剑柄。
锵——!
一声尖锐至极的剑鸣,撕裂了长空!
鲨齿出鞘,剑刃上那凶戾的齿痕,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扭曲的光痕,整柄剑都在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那不是剑鸣。
那是一头绝世凶兽,在向这不公的命运,发出最愤怒的咆哮!
“我卫庄,只需要证明我的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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