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大明皇朝。
四个鎏金大字,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与华贵,烙印在所有人的眼底。
九州万民的呼吸,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傅红雪的奖励已经那般惊世骇俗,这排名第二十九位的上榜者,又会是谁?又将得到何等赏赐?
然而,当金色的画轴彻底展开,呈现在世人面前时,那股由傅红雪带来的热血与希望,却骤然冷却。
画卷的底色,不再是象征着荣耀与机遇的璀璨金色。
一种阴冷、诡异的暗红色,如同干涸的血迹,从画卷的边缘开始蔓延,瞬间浸染了整幅画面。
画卷之上,不再是苍凉的大漠孤烟。
那是一处张灯结彩,到处悬挂着喜庆红灯笼的古老宅邸。
【福威镖局】
四个大字写就的牌匾高悬,却被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笼罩。
下一刻。
哗啦啦——
画面之中,倾盆大雨从天而降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雕梁画栋的屋檐疯狂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可那水花,却不是透明的。
是刺眼的殷红。
浓稠的,带着铁锈味的血,混杂在雨水中,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,流淌在镖局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个身穿锦衣,面容俊秀的少年郎,正跪倒在血泊之中。
他那身华贵的衣料,此刻被泥水与鲜血浸透,狼狈不堪。
就在不久前,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,被父母捧在手心的镖局少爷,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。
可就在这一夜。
仅仅一夜之间。
所有的一切,都化为了泡影。
父母的尸身就倒在不远处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镖局的趟子手、家中的仆役,那些熟悉的面孔,此刻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。
家破人亡。
这四个字,化作最恶毒的诅咒,狠狠地烙印在了少年的灵魂深处。
画面流转。
少年在大雨中绝望地爬行,身后,是青城派弟子狰狞的狂笑与追杀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到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。
为了活下去,他钻进了散发着恶臭的狗洞。
为了活下去,他将路边腐烂发臭的泥土,混着雨水,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,强行吞咽下去。
画卷给了他一双眼睛的特写。
那原本是一双明亮、纯真,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眼睛。
可现在,那份纯真与明亮被彻底碾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无尽的、几乎要溢出画卷的怨毒与仇恨。
九州各地,无数武林人士的喧哗声,在这一刻都低了下去。
不少老一辈的武者看到这一幕,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是福威镖局的小少爷,林平之……”
“当年那场灭门惨案,闹得何等沸沸扬扬,没想到今日竟被天道金榜重现。”
“青城派的余沧海,为了那本虚无缥缈的剑谱,当真是灭绝人性,造下如此杀孽!”
大明,黑木崖。
东方不败一袭红衣,斜倚在绣榻之上,他那比女子还要娇艳的指尖,正捏着一枚闪烁着寒光的绣花针。
他看着金榜上的画面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悲情?”
“这种家破人亡的雏儿,也能上榜?”
他声音雌雄莫辨,带着一丝慵懒的轻蔑。
“若是仅仅灭个门就算悲情,那这九州的金榜人选,未免也太多了些,排队都排不过来。”
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。
金榜下方,一行行新的文字开始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色,直接将那些轻视之人的脸,打得啪啪作响。
【九州悲情刀(剑)榜No.29——林平之】
【生于豪门,毁于贪婪。】
【他曾是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,心中存着一份朴素的侠义。】
【只为救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女,他惹上了滔天巨祸,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。】
【为了复仇,他拜入名门正派,却不料,那所谓的名门,竟是比无间炼狱更加深沉的地狱!】
轰!
这几行判词一出,整个九州武林再次哗然!
拜入名门,却是更深的地狱?
这是何意?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天空的画卷。
画面再度流转。
林平之的身影,出现在了一座仙气缭绕的山门前。
华山派。
画面中的他,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,对着山门三跪九叩,最终得以拜入华山门下。
他变得沉默寡言,卑躬屈膝。
在那些师兄师姐的眼中,他只是一个家道中落,前来攀附的丧家之犬。
他受尽了冷落与白眼。
他不在乎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疯狂地苦练着最基础的入门剑法,将每一个动作都重复成千上万遍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虎口被磨得鲜血淋漓,他也毫不停歇。
他只有一个念头。
变强!
得到师父“君子剑”岳不群的真传,然后,报仇!
画面切换。
思过崖下。
他躲在阴暗的角落,偷偷看着他的大师兄令狐冲,在崖坪之上意气风发,与风清扬学那绝世的独孤九剑。
他又看向自己的心上人,那个他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师姐,岳灵珊。
她的目光,已经不再停留在他身上。
那双曾经满是他的身影的眼眸,此刻,正一瞬不瞬地追逐着令狐冲的身影,充满了痴迷与爱恋。
背叛!
屈辱!
这两个词,化作两条毒蛇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但他都忍了下来。
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,就是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华山派,正气堂前。
掌门“君子剑”岳不群正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,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,看着那个在角落里默默忍受一切的林平之。
他整张脸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一片煞白。
他那一身精心维持的儒雅气质,在这一刻摇摇欲坠。
他握着折扇的手,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扇骨捏碎。
怎么可能……
天道金榜……怎么会关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?
这林平之的事情……难道要被彻底曝光了?!
岳不群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,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也就在此时。
华山派,一处无人问津的偏僻柴房。
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,正躲在最深沉的阴影里。
他抬着头,死死地盯着天穹之上的金榜,盯着那画卷中显现出的,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,渗出丝丝血迹。
“看吧……”
“都看吧!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嘶吼,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声。
“看我是如何从一个人,一步一步,变成一个鬼的!”
金榜画卷,仿佛听到了他的呐喊。
画面猛地一转!
画卷中,林平之在一个深夜,终于从岳不群的书房中,盗出了那本他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。
一本用泛黄的袈裟布料包裹的剑谱。
那是他林家的传家之宝。
《辟邪剑谱》!
当他颤抖着双手,解开布包,翻开剑谱的那一瞬间。
整个九州的亿万观众,都通过那巨大的画卷,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剑谱第一页上,写着的那一行字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那是用鲜血写成的,五个扭曲、狰狞,充满了极致邪异的大字。
【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。】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从繁华的京城,到偏远的村落,从高高在上的皇族,到最底层的江湖草莽。
所有看到这五个字的人,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瞬间一片空白。
这两个词,像是一记最恶毒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武者的脸上,让他们头皮发麻,脊背窜起一股寒气。
听潮阁内。
“呀!”
黄蓉吓得缩了缩脖子,整个人都快躲到景天身后去了。
虽然她还不太明白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,那惨烈而决绝的真正含义。
但从那血红的颜色,和那股扑面而来的诡异气氛中,她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邪恶与冰冷。
“景哥哥……那,那是什么意思呀?”
她小声地问。
“为什么要……自宫啊?”
景天看着画面中,那个青年颤抖着,从怀中摸出一柄锋利的匕首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、疯狂与决绝,神情变得有些索然无味。
“那是人性最极致的扭曲。”
“为了复仇,连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,最根本的东西,都彻底舍弃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这个林平之,比起刚才的傅红雪,少了一份刀客宁折不弯的傲骨,却多了一份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。”
景天摇了摇头,端起茶杯,却没喝。
他心中暗道,接下来的画面,恐怕会变得有些血腥,不适合小姑娘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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