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灰雾翻涌,无声地吞噬了光幕上最后的一丝金色。
那是一种死寂的灰。
不是云的灰,不是石的灰,而是万物燃尽之后,余下的,冰冷的灰烬。
宇宙死一般的寂静。
先前因巴达克而沸腾的亿万生灵,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那来自世界尽头的哀鸣,还在灵魂深处回响,缠绕不休。
地球,布尔玛家的阳台。
特兰克斯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那片灰雾,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点。
不是这样的。
他对自己说。
我已经改变了历史。
我已经拯救了大家。
那只是一个……已经不复存在的噩梦。
可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,那份刻印在灵魂上的绝望,却骗不了人。
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,穿透了时空,再次扼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喂,特兰克斯,你没事吧?”
布尔玛担忧的声音传来,她伸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,却被他骤然绷紧的肌肉弹开。
“你的脸……怎么这么白?”
特兰克斯没有回答。
他无法回答。
他的所有心神,都被那片灰雾牢牢吸附。
来了。
要来了。
那个他宁可用自己的生命去埋葬的地狱,即将被血淋淋地刨开,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就在这时。
画面,终于亮起。
没有壮阔的宇宙。
没有宁静的乡村。
映入全宇宙亿万生灵眼中的,是一座城市的残骸。
一座被彻底“杀死”的城市。
钢铁的骨架从崩塌的高楼中刺出,无力地指向阴沉的天空。
烧焦的汽车堵塞着龟裂的街道,像一具具丑陋的甲虫尸体。
文明的痕迹只剩下断壁残垣,在永无止境的阴云下静默着,腐朽着。
风声。
这是唯一的声响。
风穿过建筑物的空洞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,卷起地上的尘埃与纸屑。
一张泛黄的报纸被吹起,贴在镜头前。
上面,一张全家福的黑白照片,笑容灿烂。
下一秒,报纸被风撕碎。
一道低沉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,缓缓响起。
【在这个时空,原本的英雄孙悟空,死于病毒性心脏病。】
一句话。
仅仅一句话。
整个第七宇宙,炸了。
龟仙屋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琪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手中的锅铲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下去。
“悟空他……病死了?”
旁边的牛魔王赶紧扶住女儿,他同样满脸的骇然与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!悟空的身体怎么可能会生病!”
神殿之上。
“爸爸……会因为心脏病去世?”
孙悟饭喃喃自语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,连宇宙帝王弗利萨都能击败的父亲,会以这样一种……如此平凡的方式死去?
“这不可能!”
贝吉塔低吼出声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那个卡卡罗特!那个战斗痴!怎么可能死在病榻上!这是对赛亚人最大的侮辱!”
他无法接受。
绝对无法接受!
自己的宿敌,那个自己发誓要亲手超越的目标,竟然会这样窝囊地死去!
光幕之上,旁白还在继续。
那冰冷的声音,宣判着后续的绝望。
【在他死后半年,地狱之门,向人间敞开。】
画面,猛然闪回到了多年前的城市。
天空依旧晴朗,人们的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然后,他们出现了。
一男一女两个身影,悬浮在城市的上空。
少年有着一头黑发,眼神冷漠,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少女金发蓝眼,面容精致,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,却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。
人造人,十七号。
人造人,十八号。
盖洛研究所内。
十八号看着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,却又无比陌生的少女,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那就是……我?”
十七号也收起了玩味的表情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。
画面中。
未来的十七号打了个哈欠,似乎有些无聊。
他随手对着下方繁华的街道,轻轻一挥。
“轰——!!!”
没有预兆。
一道刺目的能量光束坠落,瞬间将一个街区吞噬。
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无数汽车,混凝土的洪流将奔跑的人群淹没。
尖叫。
哭喊。
惊恐。
无数平民在火光与毁灭中,化为尘埃。
那个金发少女,未来的十八号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甚至抬起手,对着一栋正在倒塌、里面还有无数人没来得及逃出的大楼,补上了一发更猛烈的能量弹。
轰隆!!
大楼在剧烈的爆炸中,从中断裂,化作漫天碎石。
她看着那副末日般的景象,露出了一个甜美的,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单方面的,毫无理由的,戏谑般的屠杀!
这一幕,让现实世界的所有观众,如坠冰窖。
聊天群内,一度死寂。
许久,才有信息弹出。
撒旦先生:“魔……魔鬼!他们是魔鬼!!”
无数宇宙的生灵,看着那两个视生命如草芥的身影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那是纯粹的,不加掩饰的恶。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
最让人揪心的一幕,出现了。
【Z战士们,迎来了他们最后的一战。】
画面切换。
废墟之上。
浑身浴血的贝吉塔喘着粗气,金色的气焰已经黯淡不堪。
“你们这群……该死的铁疙瘩!”
他怒吼着,朝着十七号发起了最后的冲锋!
但,太慢了。
十七号甚至没有移动,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脚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晰的骨裂声。
贝吉塔的胸骨被瞬间踢得粉碎,整个人倒飞出去,鲜血狂喷。
不等他落地,十七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上方,一记手刀斩下。
不。
那不是手刀。
那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能量弹,直接贯穿了赛亚人王子的胸膛。
贝吉特的眼神,瞬间失去了光彩。
“不——!!”
现实中,布尔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捂住了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贝吉塔本人,则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!极致的愤怒!
那个时空的自己……竟然如此……如此无力!
画面还在继续。
比克的手臂被十八号扯断,他想用魔贯光杀炮做最后一搏,却被对方一脚踩碎了头颅。
天津饭的气功炮耗尽了生命,却没能在人造人身上留下一丝伤痕。
雅木茶、克林……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一个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在那冰冷无情的机械力量面前,如同脆弱的瓷器,一个接一个地陨落。
他们的死亡画面,快得让人窒息。
没有壮烈的遗言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击。
只有被碾压,被摧毁,被抹杀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?”
克林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能量弹瞬间气化的自己,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。
“我竟然……死得那么惨?”
神殿上。
比克看着另一个自己被残杀的景象,绿色的脸庞阴沉得可怕。
“那个时空的丹迪……还有地球的神龙……”
他闭上了眼睛,吐出两个字。
“耻辱。”
“竟然没能保护好任何人……真是最大的耻辱!”
现实中的Z战士们,看着未来那惨烈的一幕幕,一个个冷汗直流,遍体生寒。
那是何等的绝望?
连Z战士们都如同蝼蚁一般被屠戮殆尽的未来!
还有谁?
还有谁能阻止他们?
全宇宙的欢笑声,在此刻彻底消失了。
每一个时空的观众,都被这血淋淋的现实震慑得鸦雀无声。
画面最终定格。
废墟之中,一个穿着夹克的紫发小男孩,正趴在一个男人的尸体上,放声痛哭。
那是贝吉塔的尸体。
而在他的身边。
站着另一个少年。
他穿着和孙悟空一样的橘色武道服,但武道服已经破烂不堪,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,随风飘动。
他的脸上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划过眼角,直到脸颊。
那是孙悟饭。
那个原本应该在大学里念书,温文尔雅,连虫子都舍不得踩死的少年。
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半分书卷气。
取而代之的,是化不开的悲痛,是燃尽一切的愤怒,是背负了整个世界尸骸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他抬起头,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,雨水混着泪水,从他满是沧桑的脸庞滑落。
那种从骨子里,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绝望感,通过光幕,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时空,每一个观众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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