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雨,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这个世界,冲刷着秋山莲脸上的血与泪,也冲刷着他怀中那具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的躯体。
城户真司死了。
这个念头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秋山莲的大脑,却激不起任何波澜。他的整个灵魂,都仿佛被这无尽的雨夜冻结,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麻木。
那个碍手碍脚、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跳出来,试图用他那套天真的理论劝说所有人向善的傻瓜,彻底消失了。
他再也不会一边大口吃着东西,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自己事务所的稿费太少。
再也不会在自己重伤的时候,笨手笨脚地冲过来,脸上写满了比自己还要痛苦的焦急。
再也不会,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自己,固执地问:“我们之间,非要战斗不可吗?”
非要战斗不可吗?
现在,战斗结束了。
随着神崎士郎的身影伴随镜世界规则的崩坏而彻底消散,这场残酷的骑士战争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作为唯一的幸存者,秋山莲理所当然地赢得了最终的胜利。
那股传说中足以逆转生死、改变命运的至高生命能量,化作一道暖流,涌入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。
他赢了。
……
光线刺眼。
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那独特而冰冷的气味。
纯白的天花板,纯白的墙壁,纯白的床单。
医院。
秋山莲坐在病床边,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和血污浸透的黑色风衣,与这片洁净得有些不真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目光,落在病床上那个刚刚苏醒的女人身上。
小川惠理。
他豁出性命参加这场战争,所为之奋斗的一切。
她醒了。
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眸,此刻正带着初醒的迷茫,缓缓聚焦,最终定格在他脸上。
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。
他救回了自己最爱的人。
然而,通过诸天万界投射而来的光幕,无数观众清晰地看到,秋山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,没有半分得偿所愿的激动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是一片死灰。
是火焰燃尽后,连余温都散尽的,一片空寂。
他赢了这场豪赌,拿回了视若生命的筹码。
可他却弄丢了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,虽然聒噪得烦人,却给了他在这地狱般的骑士战争中,最后一点人性温暖的朋友。
值得吗?
这个问题,甚至没有在他脑中盘旋的资格。
因为那个会笑着对他说“当然值得”的笨蛋,已经不在了。
莲站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对刚刚醒来、正用眼神无声询问着一切的女友说上一句话。
他只是拖着那具重伤未愈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坏的身体,一步,一步,如同行尸走肉般,缓缓走向了医院走廊的尽头。
那里,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。
窗外,是正在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色的城市。
神崎士郎消失了。
骑士战争结束了。
但镜子里的怪物并没有。
它们是依附于人类欲望而生的阴影,只要人心不灭,它们就不会彻底绝迹。
如果没有人去处理,这些饥饿的掠食者,依旧会冲破镜面,涌向现实世界,去猎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。
去猎杀更多的孩子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,真司用身体护住小女孩的背影。
那个笨蛋……用生命去守护的世界。
秋山莲的脚步停在了窗前。
他从风衣的内袋里,拿出了一个卡盒。
不是他自己的那个,而是真司留下的,那个属于龙骑的卡盒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伤痛。
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无法言明的,混杂着悲恸、愤怒与某种决然的复杂情绪。
他眼中的死灰,在这一刻,被一种无比坚定的死志所取代。
他要替那个笨蛋,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。
他要守护这个,他已经毫不在乎,但真司却无比珍视的世界。
这是他欠真司的。
也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。
最后一次变身。
他没有嘶吼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将卡盒举向了镜面。
夜骑的身影一闪而过,没有丝毫停顿,决绝地冲入了镜中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最后的一点光芒,在镜面上闪过,随即彻底消失。
走廊恢复了寂静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镜头,在这一刻缓缓拉远,不再追随那消失的骑士,而是慢慢下移。
最终,定格在走廊的台阶上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卡盒。
那个属于假面骑士龙骑的卡盒。
它已经破旧不堪,红色的涂装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,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悲凉。
没有交代夜骑的去向。
没有交代他是否战胜了所有怪物。
没有交代他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身体,还能支撑多久。
这种没有明确交代生死,却处处透着浓重死亡气息的开放式结局,让诸天万界的观众,胸口堵得发慌,意难平到了极点。
Fate世界。
永恒的理想乡,阿瓦隆。
骑士王阿尔托莉雅·潘德拉贡站在那棵永不凋零的大树下,看着光幕中那最后一幕,长长地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无形的誓约胜利之剑。
这就是……骑士的末路吗?
无论是为了拯救苍生而赢得圣杯,还是为了拯救爱人而赢得战争。
当一切尘埃落定,当最初的愿望达成,那惨烈的厮杀,那逝去的战友,那被鲜血浸染的荣耀,最终留下的,唯有这一片无法弥补的、深入骨髓的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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