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死寂。
整个天下,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。
如果说,之前的蒙恬破阵,颠覆的还只是世人对兵家、对战阵的认知。
那么现在,当金榜画面之上,那个即使换了一身行头、面容更显年轻的青衣身影再度出现时,被彻底撕裂、碾碎的,是整个九州数千年来建立的所有常识!
医道!
那竟然还是他!
大汉。
长安城。
太医署内,数十位御医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瘫软在了地上。
他们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穹,仿佛毕生建立的信念与荣耀,在这一刻被那画面中随意的一掌,彻底拍成了齑粉。
起死回生?
重塑经筋?
那已经不是医术。
那是神迹!
是他们穷尽一生,翻遍所有医典古籍,都无法触及万一的仙人之法!
天下九州,各大杏林世家,那些被尊为“医圣”、“药王”的老者,此刻都颤抖着手,打翻了身前的药炉,滚烫的药汁淋漓在手背上,却浑然不觉。
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懒散的青衣郎中。
看着他那看似随意的一眼,便洞穿了少年霍去病体内所有的沉疴顽疾。
看着他那看似随意的一拍,便将一股霸道绝伦的生机,轰然注入那具行将就木的躯体。
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!
他懂长生之法。
他懂覆灭王朝的无上战阵。
他懂监察天下,布局千古的通天谋略。
现在,他连这活死人肉白骨的医道,也已臻至化境,俯瞰人间?
这世间,还有什么是他不懂的?
这种认知,让九州之内所有自诩为一方豪雄、一代宗师的人物,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恐惧。
……
汉军大营。
风沙猎猎。
帅帐之前,那个刚刚还在金榜画面中横扫大漠,令无数人热血沸腾的身影,此刻就静静地立在自己的战马旁。
霍去病。
他身形笔挺,甲胄在身,一如画面中那般英武。
可那只曾挽起过万斤强弓,刺穿过无数匈奴头颅的右手,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他握不住手中的长枪。
那杆陪伴他饮血无数,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伙伴,此刻竟有些陌生。
枪杆与冰冷的甲胄不断碰撞,发出“铛铛”的微鸣。
那是他根本无法抑制的战栗。
周围的亲兵发现了将军的异状,却无一人敢上前。
因为他们从自家将军的脸上,看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不是面对千军万马时的冷酷。
不是得胜归来时的豪迈。
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震撼、无尽的怀念,以及……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一个秘密。
一个被他深藏在心底,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甚至连他的姑母卫子夫、舅舅卫青、乃至高坐龙椅之上的陛下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就这么被金榜,以一种最震撼的方式,昭告了天下。
他以为,自己能有今日,能从那个被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,变成如今的大汉冠军侯,全是拜当年在长安街头,偶遇的那位游方郎中所赐。
这些年,他不是没有找过。
他曾无数次派出最精锐的亲兵,拿着自己亲手画下的画像,走遍了长安的每一条街道,寻遍了天下的名山大川。
可那位恩师,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,再无半点踪迹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此刻。
他才终于明白。
自己要找的,从来就不是一个凡人。
“恩师……”
霍去病喉结滚动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原来您……竟然是天上的仙人。”
他缓缓闭上双眼。
那张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脸,此刻与天幕上的身影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想起了当年辞别之时。
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,精力旺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。
他跪在那位青衣郎中面前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请求恩师收自己为徒。
可那位郎中只是懒散地笑了笑,将他扶起。
然后,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句话,他记了一辈子。
“少年。”
“这九州病了。”
“匈奴未灭,何以为家?”
“去吧。”
“去做这大汉……最利的那把剑。”
正是这句话,支撑着他在冰冷刺骨的大漠孤烟之中,一次又一次地杀出重围。
也正是这句话,让他坚信,自己的使命,便是将大汉的铁蹄,踏遍匈奴的每一寸土地!
……
未央宫。
死寂的大殿之内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汉武帝刘彻,那双永远充满了威严与自信的眼眸,此刻已经被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彻底点燃。
他不再仅仅是为自己拥有霍去病这样的战神而自豪。
他的心中,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!
霍爱卿!
朕的冠军侯!
他那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勇,他那支战无不胜的冠军骑,那超越人体极限的耐力与恢复力……
竟然,全部都源于此人一人之手!
刘彻在大殿内来回踱步,龙袍的衣角在光洁的地面上扫出急促的弧线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快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
一个念头,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。
若是……
若是大汉能得此人相助!
那区区匈奴,又算得了什么?
即便是那已经一统六国,虎踞中原的大秦!
即便是那天幕之上,隐隐透露出的,未来那个同样强盛无比的大唐!
又算得了什么?!
“来人!”
刘彻猛地停下脚步,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。
殿外的宦官与卫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跪伏于地,瑟瑟发抖。
“传朕密旨!”
刘彻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变调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联络白云山周边所有的大汉密探!”
“既然大秦想要独占仙人,那我大汉,便偏要横插一脚!”
他的眼中,闪烁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与决绝。
“告诉他们,朕,以大汉天子之名,欲封仙师为‘镇国大国师’!”
“位列丞相之上!”
“见之,如见朕亲临!”
……
高耸入云的白云山巅。
云雾缭绕,宛如仙境。
赵太初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着金榜画面中,霍去病那英姿飒爽,于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的样子。
那双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深邃眼眸中,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欣慰。
那个当年在长安街头,衣衫单薄,连走路都费劲,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小家伙……
终究是没有让他失望。
其实当年他之所以会出手,也只是一时兴起。
他只是在那少年病入膏肓的躯壳之下,看中了那双眼睛里,燃烧着的一股永不言败的火焰。
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坚毅。
这九州,历经千年风雨,朝代更迭,人心浮躁。
这种纯粹的武将之心,已经不多见了。
只可惜。
赵太初的目光从金榜上移开,望向了山下那片翻滚的红尘俗世。
这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往事,一旦被这天道金榜彻底曝光。
这红尘的因果,怕是再也斩不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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