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赵太初的叹息,如同最后一粒尘埃,消散在白云观清冷的风中。
咸阳的命运,大秦的国运,皆已在那一句话中。
而此刻,九天之上的金榜,似乎感应到了凡尘间那股汹涌的野心与宿命的交织,盘点的节奏骤然加快!
此前榜单更迭,尚有喘息之机,让九州万民议论、猜测、震撼。
但这一次,不同。
苍穹之上,那持续了数日的滚滚雷鸣,毫无预兆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九州生灵从未听闻过的、足以贯穿神魂的巨响!
轰!轰!轰!
那不是战马奔腾的嘶鸣,马蹄声虽密,却无此撼天动地的威能。
那不是刀剑交击的碰撞,金铁声虽脆,却无此沉闷厚重的质感。
这声音,更像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,在瞬间将积蓄的所有怒火彻底喷发!每一次轰鸣,都让大地为之颤抖,让无数人的心脏随之抽搐。
天幕金光流转,画面再度显现。
但这一次,画面中不再是人们熟悉的冷兵器对决。
没有铁骑洪流,没有枪林箭雨。
在一片被黑灰色硝烟彻底笼罩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战场上,一支装备极其怪异的军队,出现在世人面前。
他们沉默地列成三排,阵型严整,不动如山。
他们不拿长枪,不握马刀,甚至连盾牌都没有。
每一个士兵的手中,都托着一根黑漆漆的、长约三尺的管状武器。那管口,还散发着一丝火药燃烧后的余温,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。
在他们组成的方阵前方,是更为恐怖的存在。
几百门巨大、沉重、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巨物,狰狞地昂起炮口,对准了远方。
随着一名将领令旗挥下,那些巨物的炮手们以一种机械般的精准,点燃了引线!
火光一闪!
轰隆——!
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,那些被称为“火炮”的战争巨兽猛地向后一挫,炮口喷吐出长达数丈的毁灭火舌,将足以轰塌城墙的实心弹丸,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,投射向远方!
硝烟弥漫之中,敌人的骑兵军团甚至还未冲到阵前,还未挥动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。
就在一排排交织的火线下,在一颗颗呼啸而至的弹丸下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血肉横飞。
断肢残骸。
战马的悲鸣与骑士的惨叫混杂在一起,瞬间就被下一轮炮火的轰鸣彻底淹没。
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屠杀。
一种超越了九州所有王朝认知极限的暴力美学。
大唐。
太极宫内,天可汗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,端着酒杯的手,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。
他身经百战,自诩看遍了天下兵戈,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他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那不是战争。
那是碾压。
大汉。
未央宫中,汉武帝刘彻猛地站起身,双目死死锁定天穹,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无需冲锋,无需陷阵,便能于千步之外,取人性命?”
“此等军团,若为敌,当如何破之?”
一连三问,无人能答。满朝文武,包括卫青、霍去病在内,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茫然。
这一刻,九州所有自负名将之人,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。
他们毕生所学的兵法、谋略,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就在这九州死寂的氛围中,金榜之上,一行鎏金大字灼灼生辉,公布了最终的答案。
【九州十大最强军团,第四名!】
【大明帝国,神机营!】
……
大明。
应天府,皇宫。
奉天殿内,已经步入老年,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洪武大帝朱元璋,在看清排名的瞬间,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。
他浑浊的双眼眨了眨,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下一刻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一阵中气十足、响彻整个大殿的笑声,从这位开国帝王的口中爆发出来。
他竟像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样,狠狠一拍大腿,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的眼角,甚至笑出了几滴浑浊的泪花。
那是属于一个从乞丐、和尚,一步步走到九五之尊的男人,最纯粹的骄傲与自豪!
“好!好!是咱的神机营!”
“是咱压箱底的宝贝!”
朱元璋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一直恭敬侍立的太子朱标,用近乎咆哮的音量大喊道。
“标儿,你瞧瞧!你给咱好好瞧瞧!”
“咱的大明,虽立国时日尚短,底蕴不如那些传承数百年的老牌帝国!”
“但这排位,这第四的名次,可是结结实实地压了大秦、大汉一头!”
太子朱标望着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场景,又看着自己父皇那几乎要溢出胸膛的狂喜,心中同样激荡不已。
大明帝国,立国于元末乱世。
朱元璋在与蒙元铁骑的交锋中,比任何人都更早、更深刻地认识到了火器的威力。
这支神机营,正是他力排众议,亲自督建,耗费了国库无数资财,才秘密打造出来的终极战略力量!
是他用来镇压国运,威慑四方的最大底牌!
然而,金榜似乎并不打算只展示这些火器的表面破坏力。
它要做的,是揭示一切。
画面再次切换,镜头穿透了神机营的军阵,越过了应天府的重重宫墙,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所在。
大明,工部。
在一间防卫最森严、位于地底最深处的密室里,一只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玉盒,被小心翼翼地供奉在纯金打造的案台之上。
金榜的视角,无视了玉盒的阻碍。
一张已经泛黄、边角甚至有些残破的纸页,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下一秒,金榜神光大放,将那纸页上的内容,以回溯的方式,清晰地呈现在九州所有人的眼前。
那上面,竟然画着无比精密的图纸!
是火绳枪的内部构造图!
是青铜火炮的剖面结构图!
每一个零件的尺寸,每一个部件的衔接,火药最完美的配比,甚至是不同角度下弹道的计算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用一种飘逸且苍劲的字迹,标注得一清二楚,其精密程度,远超当今大明工匠的理解范畴!
而那字迹……
大唐,钦天监。
袁天罡身体剧震,失手打翻了身前的茶杯。
大梁,军帐中。
白袍将军陈庆之猛然抬头,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那字迹,与当初金榜之上,赐予陈庆之无上兵书、赐予袁天罡兴国策论的字迹……
如出一辙!
毫无二致!
奉天殿内。
朱元璋那震天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他那张写满了胜利与喜悦的褶皱老脸,瞬间凝固。
狂喜的潮水褪去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震惊、茫然、敬畏与恍然的复杂情绪,浮现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。
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熟悉的字迹,嘴唇微微翕动。
“原来……”
“原来,咱这神机营的根,也不是大明工匠自己创出来的……”
朱元璋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一幕尘封已久的记忆,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翻涌而出。
那是他还叫朱重八的时候。
那是在濠州,他还在郭子兴麾下,为了活下去,为了打天下的艰难岁月。
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午后,他在一条泥泞的官道旁,于一具不知名的尸体怀中,偶然翻到了这张残破的纸页。
当时的他,只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。
他以为,是老天爷开眼,在帮他朱重八,要将这天下送给他。
直到今日,他才明白。
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老天爷。
那不是运气。
那是那位无上存在,在几十年前,就早已落下的一枚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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