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足以将灵魂碾碎的挫败感,是会传染的瘟疫。
从金鳌岛碧游宫中多宝道人的道心崩裂开始,这股无声的瘟疫,便以一种超越光,超越时空,超越一切法则的速度,席卷了整个洪荒。
三界六道,亿万兆生灵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根脚贵贱,尽皆失语。
那一句“这还怎么修”,不再是多宝道人一个人的悲鸣。
它成了悬在所有洪…所有修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那冰冷宏大的旁白之声,并未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。
就在无数修士道心摇摇欲坠,毕生信仰即将崩塌之际,光幕上的画面,再度流转。
这一次,对比的视角进一步延伸。
它触及到了一个更为禁忌,更为神秘,也更为至高的领域。
时间。
在洪荒的铁律中,时间是绝对的禁忌,是不可逆转的洪流。
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,也只能超脱其外,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,窥视模糊的过去一角,遥望不可测的未来分支。
他们可以观察,却无法干涉。
他们深受因果律的束缚,任何试图拨动时间线的行为,都将引来天道秩序最恐怖的反噬。
光幕的画面,定格在了那万古不变,幽深寂寥的紫霄宫中。
鸿钧道祖的身影显现。
祂的身形与天道相合,无处不在,却又无迹可寻。
为了维持整个洪荒天地的大势运转,鸿钧的每一个念头,都在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无穷无尽的因果丝线。
祂如履薄冰。
祂的每一次布局,每一次落子,都必须沿着既定的轨迹,不敢有丝毫偏离。
祂畏惧着,生怕时间长河中一丝微不足道的涟ry,就会引发连锁反应,最终导致整个洪荒世界的彻底崩塌。
在洪荒众生眼中,这是至高无上的掌控。
可在此刻的光幕对比之下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妥协,一种被法则束缚的悲哀。
画面一闪。
场景切换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维度。
那里,一位道尊的身影,映入所有人的眼帘。
太初道尊。
祂正赤足,踏在一条奔腾不休的浩瀚长河之上。
那条长河,流淌的不是水,而是璀璨到极致的七彩神光。每一道光,都蕴含着一个纪元的生灭,一个文明的兴衰。
时间长河!
对于太初道尊而言,这条让洪荒圣人望而生畏的禁忌之河,根本不是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区,更非什么神圣的终极法则。
在祂的眼中,这更像是一条清澈见底,可以随意嬉耍的溪流。
一条……可以随时舀起一勺,解渴润喉的清凉小溪。
就在洪荒亿万万生灵呆滞的注视下。
只见太初道尊弯下腰,伸出手,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捞取落叶。
祂就这么随手一抓。
哗啦!
一段奔腾咆哮,足以淹没大罗金仙,冲刷准圣道果的岁月,被祂硬生生从时间长河的主干中截断!
那段岁月在祂掌中剧烈挣扎,演化出无数生灵的悲欢,世界的成败。
然而,太初道尊只是轻轻一握。
所有的挣扎,瞬间平息。
祂像一个百无聊赖的孩童揉捏着泥巴,将那一段完整的岁月,随心所欲地揉搓,折叠,压缩。
最终,祂将其揉成了一个首尾相连,逻辑自洽的完美闭环。
祂随手一抛。
那个由真实岁月构成的闭环,便化作了一个独立的时空。
一个永恒囚笼。
一个身处其中,将永远经历同一段时光,永远无法察觉,永远无法逃离的……无限轮回。
这一手,彻底颠覆了“时间不可逆”的铁则。
轰隆隆——!
几乎是在囚笼成型的瞬间,整个光幕画面剧烈震颤起来。
无数条漆黑如墨,遍布着大道神纹的锁链,从虚无中探出!
它们是因果律的具象化!
是宇宙秩序的守护者!
是连圣人触之即死的终极法则!
它们感受到了太初道尊那亵渎时间,玩弄法则的行为,被彻底激怒。
咆哮着,疯狂地缠绕上来,要将这位胆大包天的亵渎者,彻底锁死,镇压,磨灭!
然而。
面对这足以让圣人神魂俱灭的恐怖景象,太初道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祂只是轻轻一挣。
崩!
一声清脆到极致,却又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最深处的断裂声。
那些让圣人都感到战栗,足以锁死一方大千世界的因果律锁链,就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挣之下……
寸寸崩断!
它们化作了漫天毫无意义的璀璨光点,缓缓飘落。
最终,成为了点缀在太初道尊脚下那条七彩时间长河中的……渺小尘埃。
……
西方极乐世界。
八宝功德池畔,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。
接引、准提二圣,正并肩而坐。
他们脸上的万古苦涩,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呆滞。
许久。
两位圣人艰难地转动脖颈,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都从对方那双本该看透过去未来,洞悉三界虚妄的圣人之眸中,看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一种足以淹没圣躯,浇灭圣火的惊恐。
与绝望。
“师兄……”
准提圣人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。
那声音干涩,嘶哑,充满了迷茫。
“这……还怎么比?”
我们为了不沾因果,为了所谓的大逍遥,大自在,每日每夜地算计,布局。
我们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,连多看一眼未来的景象,都怕引来因果反噬。
我们小心翼翼,生怕在那河边行走时,溅起的一滴水珠,弄湿了鞋子。
可人家呢?
准提圣人布满裂痕的目光,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赤足踏河的身影。
人家是把那条我们避之不及的禁忌之河,当成自家的洗澡水在玩啊!
这种将因果玩弄于股掌之间,将时间揉捏成玩具的手段,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于“力量”二字的全部理解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万劫不磨之躯,他们苦心经营的西方教义……
在太初道尊面前,简直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堡垒。
甚至不需要人家刻意来摧毁。
只需要祂在河里洗澡时,随意翻个身,激起的一朵浪花,就足以将这一切,冲刷得干干净净,不留半点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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