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中军大帐内,烛火爆开一粒灯花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油灯的气味混杂着血腥与墨香,在空气中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塔娜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。她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,那支狼毫笔从她失去知觉的指间滑落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出一道狼狈的墨痕。
她的手指,还在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。
那上面沾染的,是出卖整个瓦剌的罪证。
贾莽站在一张铺满了整张长桌的巨大羊皮地图前。
他没有看塔娜,甚至没有看她写下的那些绝密情报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这张粗糙、却标注详尽的地图所吞噬。
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,映出山川、河流、部落的轮廓。
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,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塔娜完全笼罩。
“瓦剌联军,号称五十万……”
贾莽的声音很低,在寂静的大帐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实则,不过是由三十六个心怀鬼胎的部落,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。”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移动,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部落,一股势力,以及无数条看不见的利益纠葛。
这些,刚刚都从塔娜的口中,化作了纸上的情报。
贾莽的大脑在以一种超越凡人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【悟性逆天发动。】
【导入敌军兵力详细分布、全境地形地貌、所有秘密及公开粮草补给线……】
【数据整合中……】
【正在进行超高速战争沙盘推演……】
嗡!
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轰鸣在他的精神识海中炸开。
眼前的羊皮地图仿佛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无比庞大、无比真实的立体沙盘,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轰然构建成型!
山脉隆起,河流奔腾。
无数条或粗或细的红色线条,在沙盘上蔓延交错,那是敌军的生命线——粮道。它们如同人体的血管,将补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。
而那一个个代表着部落驻地的光点,则是一个个跳动的穴位,有些强壮有力,有些则虚弱不堪。
整个瓦剌联军的运转模式,所有的优势与破绽,在这一刻,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贾莽的意志之下。
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巨手,在沙盘上空飞速拨动,模拟着千百种可能。
时间流逝。
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良久。
“找到了。”
贾莽的眼底,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。
他的手指猛地伸出,指尖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,重重地点在精神沙盘具现于现实的地图之上!
笃!
指尖落下的位置,是两条看似毫不相关的红色线条。
“阴山南麓。”
“黑水河谷。”
他念出这两个地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。
“瓦剌人自以为聪明,设置了无数条或明或暗的补给线,以为万无一失。但所有最关键的物资,都必须经过这两条主脉。”
“只要切断这两根大动脉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瓦剌主力大军的区域,眼神中再无凝重,只剩下屠夫看待宰羔羊的漠然。
“那所谓的五十万大军,就会在十日之内断粮。到那时,他们不是狼,只是一群挤在一起、互相撕咬的饿狗。”
计划堪称完美。
然而,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。
他,贾莽,目前的官职只是一个不入流的“游击将军”。
大乾的主帅,那个只知享乐、毫无远见的平庸之辈,此刻恐怕还在宣府城中,抱着美妾,想着如何死守城池,等待朝廷那遥遥无期的援军。
让他出动主力部队,长途奔袭,去截断敌人的粮道?
痴人说梦。
“求人,不如求己。”
贾莽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穿透帐篷的门帘,望向外面那支正在篝火旁休整的军队。
三千血衣卫。
他们是精锐,是百战之兵,但还远远不够。
“既然他们不敢动,那这泼天的功劳,我贾莽……”
“便独吞了!”
这个念头一生起,便如燎原之火,再也无法遏制。
但奔袭千里截断粮道,对军队的机动力要求高到了极致。普通的战马在这种强度的长途奔袭下,不出三百里,就会活活跑死。
必须解决坐骑的耐力问题。
贾莽的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跪在地上,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的塔娜。
她的身影,让他脑中灵光一闪。
《天狼啸月功》。
这门功法他之前从塔娜的记忆中获取,其中最核心的秘术,便是模仿草原天狼,与月华共鸣,获得无穷耐力与奔行速度的法门。
这个法门,可以用在人身上。
那……是否可以用在马身上?
甚至,人马合一?
【推演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图……】
【正在融合《兵伐诀》中惨烈、霸道的杀伐之气……】
【正在融合《天狼啸月功》中关于耐力、奔袭的核心秘法……】
【两种功法特性存在冲突……正在强行修正……推演路线一万三千七百种……】
【顿悟!】
【恭喜宿主:成功创造神级骑兵专属秘术——《天狼奔袭法》!】
一股庞杂而精纯的信息流,瞬间涌入贾莽的脑海。
这门秘法,能以主将的杀伐意志为引,将士卒的气血与战马的精力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循环不息的整体。只要主将意志不灭,杀气不竭,整支军队就能化身为不知疲倦、越战越勇的钢铁狼群!
成了!
贾莽的胸膛中,一股狂热的火焰在剧烈燃烧。
他猛地一甩披风,大步走出营帐。
“传我将令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裹挟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志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,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与风声。
“全军集结!”
“今夜,不睡!”
“传功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千里之外,宣府重镇。
边关的夜风格外酷烈,吹在城头的垛口上,发出鬼哭般的呼啸。
一名身材魁梧、甲胄森然的守将,正手按腰间长剑,伫立在城头之上。
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,望向瓦剌大军营地方向那片模糊的火光,眉头紧紧锁起。
他正是镇守此地的将领之一,此刻还未真正发迹的年羹尧。
“奇怪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。
“瓦剌大军围城数日,攻势虽猛,却始终在西侧留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。”
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城砖上无意识地划过。
“这分明是兵法中的‘围师必阙’,故意留出逃生之路,消磨我军死战之心,同时引诱我军出城决战,好在野外将我等一举歼灭。”
年羹尧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潜藏的巨大阴谋。
瓦剌主帅的胃口,绝不止一座宣府城这么简单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此等阳谋,唯一的破解之法,便是以奇制奇。若此时能有一支精锐奇兵,不顾一切,穿过这片缺口,直插敌军后方,焚其粮草,断其归路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却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。
指望城中那位耽于享乐的主帅?还是指望朝廷派来的那帮连马都骑不稳的少爷兵?
谁有这个胆子?
谁又有这个本事?
他却不知道。
就在他为此扼腕叹息的此刻,在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。
正有一把浸透了神魔意志的绝世凶刀,已经磨得雪亮。
即将捅破这片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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