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夕阳如血,将野狼谷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得触目惊心。
尸山血海之上,大乾的残兵与瓦剌的溃军仍在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杀。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前的惨嚎声,汇聚成一曲死亡的交响。
混乱是这片战场唯一的主题。
但在这片混乱的画布中央,一道黑色的闪电,却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,强行撕开了一条笔直的通路。
那是贾莽。
他身下的乌云踏雪神驹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倒映着主人的无尽杀意。它不再是凡马,而是战场上移动的灾厄。四蹄翻飞间,坚硬的马蹄每一次落下,都精准地踩碎一名拦路者的胸骨,将那些所谓的瓦剌亲卫撞得筋断骨折,如破布袋般飞出。
“挡我者……”
贾莽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穿透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死!”
一个字,如惊雷炸响。
他双眸已然猩红一片,体内奔腾的《神象镇狱劲》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。
他身后,扭曲的空气之中,那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太古神象虚影,此刻竟仿佛凝成了实质。随着贾莽每一次挥动大戟,那巨象虚影便会同步咆哮,引得周遭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爆响。
前方,是最后的屏障。
瓦剌可汗的金帐卫队。
这群被誉为草原最强勇士的精锐,正用颤抖的双手举起厚重的盾牌,他们的眼中没有战意,只有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纯粹恐惧。
他们试图阻挡的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魔神。
“蝼蚁。”
贾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,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,以最简单、最粗暴的方式,横扫而出。
“崩山劲!”
轰——!
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,以戟刃为中心,呈扇形轰然炸开!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金帐卫士,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盾牌,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,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,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震成了漫天飘散的血雾!
那画面,暴戾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唯美。
鲜红的血肉碎末,在夕阳的映照下,闪烁着妖异的光。
瓦剌可汗跨坐于高头大马之上,他引以为傲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。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,瞳孔剧烈收缩,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,那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他想嘶吼,想下令亲卫拼死一搏,想展现自己身为草原雄主的最后尊严。
然而,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无形的棉花死死堵住,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挤出。
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
在绝对的高位生命体面前,一切的勇气与意志,都显得如此可笑。
“你……是人……是鬼?”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颤抖的问话。
贾莽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,胯下战马猛地一跃而起,黑色的身影遮蔽了可汗头顶的最后一抹残阳。
阴影笼罩之下,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,成为了他生命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是你的——劫!”
天马行空!
贾莽于半空之中,双手持戟,用尽全身的力量,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劈开的气势,狠狠劈下!
“咔嚓!”
没有丝毫的阻滞。
声音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可汗手中的黄金宝刀,应声断裂。
紧接着,是他坚固的头盔,他的头颅,他穿着金甲的身躯,乃至他胯下那匹价值连城的宝马。
从头到尾,一线贯穿。
整个人连人带马,被这一戟,干脆利落地生生劈成了对称的两半!
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瀑布,冲天而起,将贾莽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。
猩红的液体顺着他冰冷的盔甲缝隙缓缓滴落。
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,更没有去擦拭脸上那温热的血污。
他伸出被血浸透的大手,在那两片尸身跌落之前,精准地一把抓起了其中半颗尚在抽搐的头颅。
然后,高高举起。
气沉丹田,内力灌注于声带之中。
他仰天长啸!
“敌酋已死!!”
“降者——不杀!!”
这声音不再是凡人的咆哮,它夹杂着《神象镇狱劲》的雄浑霸道,化作滚滚音浪,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。
声波在山谷间来回激荡,不休,不绝!
所有正在厮杀的瓦剌士兵,无论是挥刀的,还是格挡的,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,僵硬地扭过头,呆呆地望向那个高举着头颅的黑甲魔神。
他们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那半颗头颅上,还残留着至死都无法散去的惊骇与恐惧。
那是他们的信仰。
是他们心中的草原雄鹰。
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。
现在,他死了。
所有瓦剌士兵心中的那根弦,彻底崩断了。
“大汗……死了?”
一个士兵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。
“长生天……抛弃我们了……”
另一个士兵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“当啷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弯刀。
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。
紧接着,是成片成片的、清脆的武器落地声。
数万瓦剌残兵,面对着那个独自立于尸山之上的浴血魔神,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将头颅深深地埋进泥土里,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。
战局,定。
贾莽面无表情,随手将那颗头颅挂在了马鞍旁的挂钩上,任其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摇晃。
他策马,缓缓走向大乾的中军大帐。
此时,刚刚被解围的征北大将军正带着一众劫后余生的将领,站在帐前。
他们每一个人都张大了嘴巴,目光呆滞,如同在仰望一桩不可思议的神迹,看着那个黑甲身影缓缓靠近。
马蹄声,不疾不徐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与煞气扑面而来,逼得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们,都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。
贾莽在帐前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,神色淡漠得可怕。仿佛刚才他斩杀的不是威震草原的一代霸主,而仅仅是路边的一只鸡。
他对着征北大将军微微抱拳,声音平淡。
“幸不辱命,敌首已诛。”
征北大将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震撼、惊惧、茫然……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他知道,他非常清楚地知道。
从今天起,这大乾的天,多了一轮谁也无法直视的烈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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