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三天后,金陵城东市最热闹的十字街口,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戳在那里。
台下黑压压一片,人山人海,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,全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听说了没?冯家今儿要当众给薛家赔不是!”
“当真?冯家在金陵也是有头脸的,能拉下这老脸?”
“你消息迟了!听说薛大爷手里攥着铁证,是冯家做局坑人,想吞人家铺子!”
“嚯!这下可热闹了,皇商斗地头蛇!”
人群里唾沫横飞,议论嗡嗡作响。
街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,薛蟠临窗坐着,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盐水花生,悠哉扔进嘴里,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。
“哥哥,非闹这般大么?”薛宝钗站在他身后,秀眉微蹙,看着楼下鼎沸的人声,心头总有些不安。
“不大,怎么对得起他们下的本钱?”薛蟠又拈起一颗花生,头也不回,“再说了,不声张些,旁人怎知咱们薛家不是软柿子?”
他顿了顿,声气平缓下来:“宝钗,你记着。这世上,被人冤枉不可怕,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觉着你活该被冤枉,连你自己都懒得辩了。”
薛宝钗心头一震,默然不语。
眼前的兄长,与记忆里那个莽撞冲动的草包判若两人。若在从前,他只会提着拳头冲上去,将事情闹得一塌糊涂,最后还得母亲和自己去收拾残局。
可如今,他竟能稳坐钓鱼台,一步步将对手逼入绝境,甚至……隐隐有些乐在其中。
“来了。”一旁的薛大低声提醒。
薛蟠这才放下手里花生壳,朝街口望去。
只见冯家管事冯二,领着十来个家丁,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刚从水里捞起来,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,狼狈爬上高台。
台下百姓一见正主登台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快瞧!真是冯家的管事!”
冯二站在台上,两腿打颤,脸色比身上衣裳还难看。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状纸,迎着无数道目光,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干涩得快冒烟的嗓子念道:
“在下冯二,代冯家,向薛家薛大爷……赔礼认错。三日前东市布行一事,实乃我冯家利欲熏心,设局陷害,意图污损薛大爷名声……今日当众伏罪,愿赔偿薛家名誉损失,白银五千两,另……”
他像被什么噎住了,喉结上下滚动,最后咬着后槽牙,几乎是吼了出来:“另在金陵各大茶楼张贴告示月余,澄清原委,以正视听!”
话音落,台下“轰”地一声,彻底沸了。
“我就说嘛!薛大爷是皇商,怎会干那等事!”
“这冯家也太下作了!玩阴的玩到薛家头上,踢到铁板了吧!”
“活该!这下脸面丢尽了!”
薛蟠听着这些墙头草似的议论,眼里没半分波澜。
【系统提示:公众形象修正任务完成,名声值+50,获得称号“洗冤者”】
名声?
他心下嗤笑。
前世被公司往死里压榨,网上骂他“自愿加班活该去死”的是这群人。今生被人陷害,如今夸他“清白无辜”的也是这群人。
人心,最是善变,也最是廉价。
“哥哥?”薛宝钗察觉他神情有异,轻声唤道。
“无事。”薛蟠回过神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碎屑,“走,戏看完了,该下去收钱了。”
冯家当众赔罪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金陵城。
薛府门口,车马络绎不绝,都是些平日八竿子打不着的商户乡绅,此刻却个个满脸堆笑,提着贺礼上门。
“薛大爷果然英明,冯家那起子腌臜小人,总算是遭了报应!”
“薛家不愧是紫薇舍人之后,皇商门第,行事就是敞亮!”
薛姨妈坐在花厅里,听着这些久违的奉承话,几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,脸上总算见了笑意。
“蟠儿,这次你做得好。”她拉着薛蟠的手,眼眶有些发红,“娘这些年,就怕你在外头受人欺……”
“娘,您宽心。”薛蟠反手握紧她,掌心的温热让她定了神,“往后不会了。谁敢再欺咱们家,我让他十倍、百倍地还回来。”
薛姨妈欣慰点头,只当儿子终是懂事了。
可薛蟠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冯家不过道开胃小菜,真正的大宴,还没开席呢。
夜幕垂下,送走最后一拨“热络”的客人,薛府总算静了下来。
薛蟠回到书房,刚坐下,薛大便脚步匆匆进来。
“大爷,王升来了,说有天大的急事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王升一进门,先警惕地四下张望,确认房内无人,这才凑上前,声气压得极低:
“大爷,查着了。”
“讲。”
“那个京城来的客商,确实姓贾,叫贾芸。不是贾府本家的人,是琏二爷手底下最得用的管事。”王升说着,从怀里递上一张写得密密的纸,“小的托京城的老关系打听的,这贾芸……手黑心狠,不是善茬。”
薛蟠接过纸,目光疾扫。
贾府西府旁支,家道中落,靠着一张巧嘴巴结上贾琏,才在府里谋了差事。但此人极善钻营,短短两年,就成了贾琏的左膀右臂,专替他在外头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“最要紧的是这儿。”王升指着纸上某处,声气更低了,“小的查到,最近一年,经贾芸的手,从忠顺王府流到琏二爷账上的银子,明面就有十万两!”
薛蟠指节微微一滞。
十万两。
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忠顺王府为何要给贾琏这么多银子?贾琏拿了钱,又为何反过来对付他薛家?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