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都市斩神明
第六章 观察者（旧版）

年轻男人则做出了更理智的选择——他强忍着右手的剧痛，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型通讯器，按下紧急求救按钮。

但通讯器刚发出“滴”的一声，一道金色的火焰就掠过了他的手腕。

手腕齐根而断，断口处焦黑碳化，同样没有流血。通讯器和那只断手一起掉在地上，被后续涌来的火焰烧成焦炭。
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林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
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缓缓流转，像是忠诚的护卫。客厅里一片狼藉——墙壁焦黑，地板坑坑洼洼，家具大半被烧毁。但诡异的是，这些破坏都被限制在客厅范围内，没有蔓延到其他房间，更没有惊动楼下的邻居。

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，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与外界隔绝了。

年轻男人脸色惨白，用左手捂着断腕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年轻女人则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
她张开嘴，似乎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——这是清道夫的标准配置，任务失败时自尽，防止泄露情报。

但林弦的速度更快。

他一步跨到她面前，右手食指在她颈侧轻轻一点。

不是攻击，而是将一缕极细的金色火焰送入了她的身体。火焰没有破坏她的组织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那颗毒囊，瞬间将其熔毁。

“别急着死。”林弦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平静之下是令人胆寒的冷意，“我有问题要问。”

女人眼中的决绝变成了绝望。

“你们是什么组织？清道夫是干什么的？为什么要猎杀觉醒者？”林弦问出三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
女人咬紧牙关，一言不发。

林弦没有逼问，只是看着她。

然后，他伸手指向地上那摊刀疤脸化成的灰烬。

金色火焰涌出，包裹住灰烬，开始提炼、分析、解读其中残留的信息碎片。

这是林弦在刚才的战斗中，自然而然掌握的能力——他的火焰不仅能破坏，还能从被破坏的目标中，提取出一些记忆和信息的碎片。

碎片很模糊，断断续续。

他看见一个昏暗的地下基地，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。

看见一排排培养槽，里面浸泡着扭曲的人形生物。

看见一个背影，穿着黑色的长袍，站在高处俯视一切。那个背影转过身——

轰！

碎片炸裂。

一股远比刀疤脸强大千百倍的精神冲击，顺着信息碎片反向袭来。林弦闷哼一声，鼻子里流下两道鲜血。

但他也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。

那个黑袍人影转过身时，露出了一张脸。

一张没有五官、光滑如镜面的脸。

镜面中，倒映着林弦自己惊愕的表情。

画面到此中断。

林弦后退两步，稳住身形。那股精神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只在他脑海中留下一阵刺痛。

“镜面人……”年轻女人失声惊呼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，“你竟然能看见那位大人……你死定了……所有看见他真面目的人，都死定了……”

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，开始语无伦次。

林弦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，转头看向年轻男人：“你们的总部在哪里？怎么联系上级？还有多少清道夫在江城？”

年轻男人惨笑：“我说了也是死，不说也是死。你觉得我会说吗？”

“说了，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林弦看着他，“不说，我的火焰会慢慢烧灼你的灵魂。那种痛苦，比死亡可怕一万倍。”

这不是恐吓。在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林弦本能地知道，自己能做到。

金色火焰的特性之一——可以燃烧能量，燃烧物质，也可以……燃烧生命与灵魂。

年轻男人的脸色更加惨白。他看了看地上刀疤脸的灰烬，又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断腕，最后，目光落在林弦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上。

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但我们只是外围成员，知道的有限……”

十分钟后，林弦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。

清道夫隶属于一个叫做“归一会”的神秘组织。这个组织的宗旨是“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，维护世界的纯粹性”——说白了，就是猎杀所有自然觉醒的超凡者，只留下他们认可、控制的“纯净个体”。

江城分部在旧港口区，一个废弃的造船厂地下。

常驻的清道夫有十二个，分三支小队。刀疤脸是第三小队的队长，C级巅峰。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都是B级。

而那个“镜面人”，是江城分部的负责人，等级未知，但从年轻男人描述时的恐惧程度来看，至少是A级，甚至更高。

“我们接到的命令是……活捉你，如果无法活捉，就地处决。”年轻男人喘着气说，“因为你的觉醒方式很特殊，上面想研究……”

林弦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昨晚那个女孩呢？你们绑架的那个。”

“她……她只是诱饵。”年轻男人艰难地说，“我们调查过你的背景，知道你肯定会救人……这是设好的局。那个女孩被注射了记忆消除剂，送回住处了，不会有那段记忆……”

林弦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他伸出右手，按在年轻男人的额头上。

“谢谢你的配合。”

金色火焰一闪而逝。

年轻男人的表情凝固，瞳孔涣散，身体软倒在地。没有外伤，但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。

同样的一团火焰，送入了年轻女人的额头。

客厅里恢复了安静。

只剩下林弦一个人站着，以及地上三摊灰烬和一具尸体。
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掌心的火焰缓缓熄灭。

第一次杀人。

没有恶心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。就像清理掉了三只害虫，如此自然，如此……理所当然。

这就是弑神者吗？

他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依旧平静的世界。

阳光，车流，行人。

而在这一切的表象之下，是暗流涌动的杀戮、阴谋，以及那些盘踞在城市上空的、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，这次只有两个字：

【八点，别迟到】

林弦关上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客厅的狼藉。

金色火焰从他脚下蔓延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焦黑的墙壁恢复原样，坑洼的地板变得平整，烧毁的家具重新凝聚。不是修复，而是将一切还原到了战斗发生前的状态。

除了地上那具尸体和三摊灰烬。

火焰扫过，尸体和灰烬也消失了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做完这一切，林弦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。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精神层面的空虚感。刚才的战斗、信息提取、以及最后的“净化”，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。

他需要休息。

也需要好好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。

但在这之前——

他走向父母的卧室。门关着，里面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。

刚才那么大的动静，他们竟然完全没有被惊醒。是那股隔绝内外的影响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林弦轻轻推开门。

父母都在熟睡，表情安详。

但在他的特殊视野里，他看见父母的额头上，都缠绕着几缕淡灰色的“线”。很细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这些线向上延伸，穿透天花板，消失在天际。

和那些扎入市民后颈的触须不同，这些线更细，颜色也更淡，像是某种更温和的“连接”。

但连接的另一端是什么？

林弦不知道。

他轻轻关上门，回到自己房间，倒在床上。

窗外，那只三眼乌鸦又飞了回来，落在窗台上，暗金色的第三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。

【你做得不错】，乌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，【但还不够。镜面人已经注意到你了。今晚的茶馆之约，可能是机遇，也可能是陷阱。】

“你是谁？”林弦在脑海中问。

【观察者。引导者。或者……幸存者。】乌鸦歪了歪头，【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你只需要记住：别相信任何人，包括我。】

说完，它振翅飞走，消失在楼宇之间。

林弦闭上眼睛。

弑神者，清道夫，归一会，镜面人，三眼乌鸦，茶馆之约……

这个世界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
而今晚八点，他将正式踏入这个世界的黑暗面。

在那之前，他需要睡一觉。

需要恢复力量。

更需要想清楚——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，要走什么样的路。

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，林弦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

那些被清道夫猎杀的觉醒者，他们觉醒之前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，只是过着普通生活的普通人？

他们被杀死的时候，有没有人救他们？

没有人。

那么，如果自己将来遇到同样的事……

他握紧了拳头。

掌心的温度，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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