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铁：白露为霜
第七章 回眸，大闹丹鼎司（上）（旧版）

相较于司辰宫的喧闹，神策府却是远比往常要安静，或许是因为最顽皮的活宝跑去天舶司玩闹的缘故。

主位上，景元站在堆放文牍的长桌前，身旁的彦卿站得笔挺，与他一同看向面前的通讯投影——那是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，举手投足间皆是沉稳端庄，但同时还带着些许少女的傲娇性子。

“太卜大人，小为与他们的谈话你都看到了，有何看法？”

“什么看法？”符玄眉峰微挑，一声冷哼里带着几分惯常的锐利，“「天道昭邈，人心幽微」，你要我为这几位卜一卦，占测来意吉凶吗？”

“这倒不必，星穹列车与此事无干，这我十拿九稳。你我不必深究他们的来意，只要饵吞下，鱼钓出，这就够了。”景元轻笑，语气十分笃定。

符玄：“这是我的提议吧，将军。”

景元：“嗯，多得有符卿智珠在握，之后的事情，也全都仰仗你了。”

面对景元的“捧杀”，符玄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：“那你倒是早点退位啊！莫非真像你说的，想让那个小家伙担任下一任将军？”

“下一任将军可就太早了，小为霜还需要成长，这就拜托符卿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上，未来多替他遮风挡雨。”景元摇摇头，摆出一副关切后辈的样子，“更何况，现在还不是时候，万一有甚变数，我也能在将军将军之位上承担罪责，可不能现在一走了之，陷符卿于不义呀。”

这副的姿态，若是沈为霜在场，或者是职场的老油子，肯定知晓这是景元在对符玄进行职场PUA，但可惜的是，如今的符玄对景元底下的位置垂涎已久，已经接近疯狂的程度，只是符玄依旧保有理智，想要凭借自身的努力来得到眼前之人的认可，所以愿意在太卜的位置上多耕耘一番，同时也要培养一个能接自己班的后辈。只是，偶尔景元有些过于麻烦，甚至接近于刁难的要求，让她实在忍不住朝对方抱怨几句。

“你早将星核猎手交到我手里，眼下也没这烦恼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？”符玄一开口便带着质问的味道，却忽然一愣，转而像是反应过来，“景元！该不会……难道是你故意将人放走的？！”

“我？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？”景元走了几步，语气显得有些敷衍，“云骑军看守不力，我有责任。”

闻听此言，符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，只是当着彦卿的面，她没有拆穿，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：“哼，我能理解，仙舟诸务繁杂，你难免精力不济，要不是我在底下撑着……说来，下次六御议政，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吧……”

“嗯嗯嗯，好好好，知道了，我还有要事。之后就全拜托‘天赋异禀’的符卿了。”

如此敷衍，符玄鼓了鼓嘴巴，眼睛里写满了不满。

忍住挂断通讯的冲动，符玄开口道：“对了，你上次拜托我卜算的事，已经有结果了，只是穷观阵差点报废。”

闻言，景元敷衍的神情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则是期待和忐忑：“这么厉害？说说看。”

“你送来的持明卵蛋壳很奇怪，穷观阵从里面读取到很浓的丰饶气息——当然，最浓的还是不朽之力。”符玄从怀中取出一份报告，眉头微微一蹙，“这些都是其次，穷观阵展现的画面才是关键。”

“什么画面？”

“第一幅画面，两条巨龙吞掉了虫群，撞碎了天空。”符玄翻动手中的报告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第二幅画面，一道身影站在破碎的虚空中，看不清背影，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？”景元心头一紧，似乎感觉有大事发生。

“……祂回眸了，通过穷观阵，看向了我，并在穷观阵关机的前一刻，在数据库中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
符玄伸出手，将穷观阵数据库的投影呈现出来，四个金色的文字在三人眼中熠熠生辉。

“「好久不见」”

……

视角来到沈为霜这边，处理完司辰宫的事情，沈为霜没做停留，给自己上好伪装，立马在星槎海的各个小吃摊“扫货”，糕点、饮品，全都买了一遍，尤其是苏打豆汁儿，沈为霜买得特别多，若是三个人喝，恐怕每人要喝五瓶才喝得干净。

“走喽，去丹鼎司。”

与此同时，迴星港。

原本繁忙的港口，因为星核与潜入的猎手，此刻彻底陷入停转，培养舱中的星槎种子都停止培育，以至于变成了星槎的标本室，若是外人来此，便能清晰观察到星槎生长的各个阶段。

“唉……”

“你等着急了，阿刃？”

一处培养舱前，卡芙卡翘着二郎腿，端坐其上，手中把玩着锋锐的匕首，袖口处几根丝线延伸出去，连接着下方云骑军的后脑，刃靠在对面的墙壁上，怀中依旧抱着黑色的支离剑，一言不发地看着一艘即将成型的星槎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嗯……”卡芙卡拄着下巴，顺着刃的视线看去，心里有了答案，“睹物思人吗？”

刃没有回答，算是默认。

“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吗？”卡芙卡随口问道。

“对。”刃点点头，原本疯癫的思维此刻是难得的冷静，记忆也从脑海中苏醒，“每次她的星槎在外面坠毁，我们四人便会挤出时间，陪着一起来迴星港挑选星槎，为她的下次出航做准备。”

说到这儿，刃冰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。

“听起来，你乐在其中。”卡芙卡说着，同时看了一眼时间，“你该走了，记好时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……

丹鼎司。

同为罗浮仙舟的六御之一，与天舶司管理空域和商贸的职能不同，丹鼎司专门负责救治伤患，同时也肩负着研发各类药品和医疗技术的职责。因为其发达的医疗技术，每日来自寰宇各地，慕名而来的病人数不胜数，只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渴求长生的偷渡客，因此被云骑军拖走的人不在少数。不过，对于真心希望解除病痛之人，丹鼎司并不会拒绝。此时，一位穿着紫色小长袍，头生龙角，背后长着紫色龙尾的小女孩正为一位病人开方抓药。

“这个给你，每日三次，热水煎服。”白露嘱咐道，“一定要按时吃药，你的病很严重，千万不能擅自停药，明白吗？”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谢谢龙女大人。”

待诊断完所有病人，白露松了口气，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。身边的侍女瞧了瞧已过正中的太阳，俯身在白露耳边低语：“龙女大人，时间已经中午，该回禁室了。午膳想必已然备好，吃完便能休息，等下午再来丹鼎司坐班吧。”

“我才不要，一日三餐轮换下来，就是那两三样，早就吃腻了。”白露双手抱胸，满脸抗拒地挪了挪身体，“而且禁室那么小，我才不想回去休息！”

“龙女大人，还请您不要任性，若是长老们知晓您的行为，恐怕又要罚您禁闭，抄写龙尊的礼仪规制。”侍女表情无奈，言语间流露出几分关切之意。

白露虽然气愤，但心里明白，自己只是无权无势的龙尊，没有前任龙尊丹枫的伟力，仅仅依靠丹鼎司的支持者才能勉强维持龙尊的体面。在那群龙师眼中，自己与刚断奶的娃娃无异，尊重什么的根本谈不上。

“想什么呢？摆着一张苦瓜脸。”

男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和熟悉的调笑。白露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骁卫服饰的少年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食盒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。那对标志性的龙角虽被云吟术隐藏，但那灵动狡黠的眼神，除了沈为霜还能有谁？

“为霜？！真的是你，你不是被景元将军关禁闭了吗？”白露跳下椅子，小跑到沈为霜面前，目光还不断地打量对方手里的食盒。

“到时间了，就放出来了。”沈为霜放下食盒，从里面取出自己买来的糕点和被撕掉包装外皮的苏打豆汁儿，“都中午了，想必饿坏了吧，来吃点儿。”

“好！”

“沈公子，这……不好吧？”侍女为难道，“长老那边……”

面对将军弟子，侍女不敢拂了对方面子，只是龙师那边看不到白露回去，想必会对自己发难。想到这儿，侍女额上便沁出细密的汗珠，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。

沈为霜却像没听见似的，将一块桂花糕塞到白露手里，又拧开一瓶苏打豆汁儿递过去，语气轻松：“怕什么？有我在呢。再说了，龙女大人日理万机，为丹鼎司操劳，补充点能量也是应该的。难道那些长老还能因为这个怪罪下来？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朝白露挤了挤眼睛，“而且，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从天舶司附近的老字号买来的，味道绝对正宗，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白露一边说着，一边朝嘴里塞了一块貘貘卷。

“你就说，是我的意思，让他们别抓那么紧。”沈为霜坐在另一把椅子上，眼里都是对龙师的不屑，尽管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，但现在自己依旧是景元的弟子，若真要动自己，龙师可是要掂量掂量，他们一群人能不能抗下神君的一刀。

“是，我明白了。”闻言，侍女不再废话，直接去找龙师转达沈为霜的话。

“终于走了，可以好好享受享受喽！”白露发出一声欢呼，打开一瓶苏打豆汁儿往嘴里灌。

顿时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口腔，先是强烈的酸涩味，同时伴随着浓烈的豆腥味，紧接着，一股苦味和臭味逆流进鼻腔，冲得白露直翻白眼。

“噗——呸呸呸！沈为霜，你居然给我喝苏打豆汁儿！！”白露小脸涨得通红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，猛地将手里的瓶子往桌上一墩，豆汁儿溅出几滴在紫色的长袍袖口，她却浑然不觉，指着沈为霜的鼻子气呼呼地吼道：“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个！上次在神策府喝了一口，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，你居然还买这么多来害我！”

“别生气嘛，又不是你一个人喝。”沈为霜按下白露的手，开口安抚，“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，怎么可能真让你喝完这玩意儿。”

说着，沈为霜从食盒中拿出买来的全糖星宇啵啵，浓厚的奶茶香气，瞬间吊起白露的胃口，口中的豆汁味似乎都淡了几分。

“这还差不多，原谅你了。”

于是，两人便在丹鼎司的偏殿里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斑驳日光，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起糕点来。桂花糕的清甜、貘貘卷的软糯、星宇啵啵的醇厚奶香，交织在一起，冲淡了白露先前因苏打豆汁儿生出的怒气，也暂时驱散了丹鼎司平日里那股浓重的药草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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