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的地方
第四章 油麻地（旧版）

15号那天下午，阿轩提前半小时到了警署。他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，站在店门口喝完，然后走进警署。前台的警员看了他一眼，阿轩报了慕容彻的名字，警员打了个电话，让他上二楼。

慕容彻已经在会客室等着。阿轩进去，关上门，坐下。

慕容彻说：“有什么消息？“

阿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，展开，放在桌上：“我看见雷公跟一个外地人见面，那个人开黑色轿车，穿西装，提公文包。“

慕容彻看了看纸：“什么时候？“

“三天前，中午，在西头村十七号楼下。“

“你看见他们说什么了吗？“

“没有，他们在楼上谈的，我只看见他们出来握手。“

慕容彻说：“雷公是谁？“

“城寨西头的老大，五十多岁，手下有三四十人，主要做保护费和赌档。“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“

“城寨里的人都知道。“

慕容彻拿起笔，记下来：“那个外地人有什么特征？“

阿轩想了想：“三十多岁，一米七左右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戴金表。“

“车牌号呢？“

“HK3847。“

慕容彻写下来，抬起头：“还有呢？“

“我听说警察在查油麻地的毒品案，每个月走几十公斤的那种。“

慕容彻停下笔：“你从哪里听说的？“

“大排档老板阿福，他在城寨住了三十年，什么都知道。“
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“

“他说最近有外面的人进城寨谈事，都是大人物。“

慕容彻说：“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吗？“

“我不知道，“阿轩说，“但是时间很接近。“

慕容彻点点头，把纸收起来：“做得不错。“

“那个钱怎么算？“

慕容彻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：“三千，够还豹哥剩下的。“

阿轩接过信封，没有打开，直接塞进口袋：“谢谢。“

“别谢我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“

阿轩站起来要走，慕容彻说：“等等。“

阿轩停下。

慕容彻说：“下个月初，我们要在油麻地行动，抓一批卖货的人。你这段时间不要在城寨乱走，特别是西头，别让人注意到你。“

“我知道。“

“还有，如果有人问你去哪里，就说去医院看手伤。“

阿轩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慕容彻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张纸。雷公和外地人见面，黑色轿车，车牌号HK3847。他拿起电话，拨给梁sir。

“梁sir，我是慕容彻，我拿到一条线索，可能跟油麻地的案子有关。“

“说。“

“有人在城寨西头跟外地人见面，可能是在谈生意。我有车牌号，可以查一下。“

梁sir说：“给我车牌号，我让人查。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吗？“

“我的线人亲眼看见的。“

“那个城寨的小子？“

“对。“

梁sir停顿了几秒：“行，我查查看。对了，后天我们开会，讨论行动细节，你准备一下。“

“好的。“

慕容彻挂了电话，走出会客室。他回到办公室，打开档案柜，翻出油麻地案子的卷宗。卷宗很厚，里面是过去三个月收集的情报。油麻地一带有个团伙在卖货，每个月能走三十到五十公斤，货源稳定，手法专业。警方怀疑背后有大组织支持，但是一直查不到源头。

慕容彻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几个嫌疑人的名字。没有雷公，也没有城寨相关的人。他合上卷宗，想了想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：雷公，西头老大，可能是中间人。

两天后，梁sir召集了行动组开会。会议室里坐着八个人，除了慕容彻和梁sir，还有六个警员。梁sir站在白板前，贴了几张照片。

“这是我们要抓的人，“梁sir指着照片说，“主犯叫张伟强，外号阿强，三十五岁，在油麻地开了一家茶餐厅，表面上做生意，实际上在走货。他手下有七八个人，都是惯犯。“

梁sir贴了另一张照片：“这是他的仓库，在油麻地的一栋旧楼里，三楼。我们的计划是下周三凌晨三点行动，分两组，一组去茶餐厅抓人，一组去仓库搜货。“

有人问：“如果他们反抗怎么办？“

梁sir说：“带枪，但不要轻易开枪。上面说了，这个案子要干净，不要出事。“

另一个人问：“我们有搜查令吗？“

“有，昨天批下来的。“

梁sir看向慕容彻：“慕容彻，你负责仓库那组，带三个人，搜到货就立刻通知我。“

“明白。“

梁sir说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查了那个车牌号HK3847，车主叫林志华，三十二岁，做进出口生意的，在深圳有公司。这个人以前没有案底，但是我们查到他最近频繁出入香港，每次停留时间都很短。“

有人说：“会不会是货源？“

“有可能，“梁sir说，“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，不能动他。先把阿强抓了，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。“

会议结束后，慕容彻回到办公室。他打开抽屉，拿出阿轩的线人档案，看了看。阿轩提供的线索，让案子有了新的方向。如果林志华真的是货源，那雷公很可能是香港这边的接头人。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，得等抓到阿强之后再说。

慕容彻把档案放回去，锁上抽屉。他看了看表，晚上七点。他收拾东西，准备下班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梁sir叫住他。

“慕容彻，过来一下。“

慕容彻走过去，梁sir递给他一份文件：“这是阿强的详细资料，你回去看看，熟悉一下。下周三的行动很重要，不能出错。“

“我会看的。“

梁sir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干，这个案子破了，你就能升督察。“

慕容彻点点头，拿着文件离开。他走到停车场，上了车，把文件放在副驾驶座上。发动车子，开出警署。

路上车很多，红灯很长。慕容彻等红灯的时候，翻开文件看了几页。阿强的照片在第一页，长得很普通，圆脸，短发，看起来像个老实人。但是档案里写着，他在十年前就开始卖货，被抓过两次，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。这次警方准备了三个月，一定要把他抓住。

绿灯亮了，慕容彻继续开车。他想起阿轩说的话，城寨西头有大人物在谈事。如果雷公真的参与了这个案子，那阿轩就危险了。城寨里的规矩，谁出卖兄弟，谁就得死。

慕容彻握紧方向盘，加快了速度。

下周三，油麻地，凌晨三点。慕容彻带着三个警员站在旧楼下面。楼很旧，外墙斑驳，楼梯口的灯坏了，一片漆黑。慕容彻打开手电筒，照着楼梯，轻声说：“跟着我，不要出声。“

四个人上楼，走得很慢。楼梯是木头的，每一步都会发出声音。慕容彻走在最前面，枪握在手里，保险已经打开。到了三楼，走廊很窄，两边是房门，门上都没有牌号。慕容彻停下来，看着最里面那扇门。根据情报，那就是仓库。

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个人，做了个手势。三个人点头，分散站在门两边。慕容彻走到门前，用力一脚踢开。

门里面是一个房间，很大，堆着很多纸箱。房间里有两个人，听见响声，其中一个抓起桌上的刀，另一个往窗户跑。

慕容彻举枪：“警察！不要动！“

拿刀的那个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扔掉刀，举起手。跑向窗户的那个被另一个警员扑倒，按在地上。慕容彻走进房间，看了看纸箱。他打开一个，里面是白色粉末，一包一包用塑料袋装着。

慕容彻拿起对讲机：“梁sir，找到货了，数量很大。“

对讲机里传来梁sir的声音：“收到，茶餐厅这边也抓到人了，你们把货搬下来，叫辆车。“

慕容彻放下对讲机，对另外三个人说：“搬货，小心点，别弄撒了。“

四个人开始搬纸箱，一箱一箱往下搬。搬了半个小时，一共二十三箱，每箱大概两公斤。慕容彻算了一下，总共四十多公斤。这是他抓过最大的一单。

货搬完了，两个人被铐上，押上警车。慕容彻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，确认没有遗漏，然后下楼。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警车，梁sir站在车旁，正在跟阿强说话。阿强被铐着，低着头，什么都不说。

梁sir看见慕容彻，走过来：“辛苦了，货都搬下来了？“

“搬完了，四十六公斤。“

梁sir笑了：“好，这下够他坐十年牢了。“

慕容彻说：“他招了吗？“

“还没有，嘴很硬，“梁sir看了看阿强，“但是没关系，人赃并获，他跑不掉。“

警车开走了，带着阿强和另外两个人。慕容彻和梁sir站在街上，天快亮了，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。

梁sir点了根烟：“慕容彻，这个案子干得漂亮，下周我会向上面申请，给你升职。“

“谢谢梁sir。“

梁sir吐了口烟：“不用谢我，这是你应得的。对了，那个线人提供的线索很有用，你要好好培养他。“

“我会的。“

梁sir说：“但是也要小心，城寨那边不好惹，别让他出事。“

慕容彻点点头。他想起阿轩，想起他签线人协议时手在抖的样子。他不知道这个小孩能撑多久，但是现在，他只能继续用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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