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白袍军的余韵尚未彻底消散,万朝大陆的生灵还沉浸在那份横扫千军的震撼之中。
咸阳宫的房顶,终究还是保住了。
赢庆百无聊赖地丢掉了果核,那蕴含着法则碎片的悟道果,在他口中与寻常饭后水果并无二致。
他抬眼,望向天穹。
那片因白袍军而变得金光璀璨的苍穹,此刻,正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变。
天道金榜,再一次发出了震颤。
嗡——
这一次的震动,没有之前的庄严与宏大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闷、压抑,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。
原本明媚浩瀚的万朝天空,在金榜投影再次亮起的瞬间,光线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,迅速变得阴沉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。
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源自法则层面的压抑。
紧接着,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,仿佛穿透了虚空的壁垒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直接降临到了现实世界。
这股气息并非真实的鲜血味道,却比任何屠宰场都要浓烈万倍。
它是一种意念。
一种屠戮了亿万生灵后,铭刻于天地间的怨念与煞气!
大唐,长安城外。
正在操练的玄甲军阵列中,数千匹精挑细选的战马突然发出惊恐的嘶鸣,它们疯狂地刨着地面,无论骑士如何安抚都无法平息。
繁华的街市上,原本喧闹鼎沸的人群,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每个人都停下了脚步,茫然地抬头望天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梁骨,疯狂地向上攀爬,直冲天灵。
仿佛有一双无形的、沾满血污的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天道金榜的画面,于这片死寂中,缓缓展开。
这一次的背景,不再是黄沙漫天的中原战场。
而是极北之地。
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绝境。
呼啸的狂风卷动着鹅毛大雪,每一片雪花都带着金铁般的锋锐,疯狂切割着冰封的大地。
画面之中,没有千军万马的奔腾。
没有旌旗招展的壮阔。
只有十八道身影。
他们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风雪里,没有生命,没有气息,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。
若非亲眼所见,任何人都只会将他们错认为十八尊被风雪侵蚀的黑色墓碑。
死亡。
孤寂。
绝望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披着一件厚重宽大的黑色披风,披风的边缘已经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脸上,则带着一个恐怖阴森的青面獠牙面具。
那面具狰狞扭曲,充满了恶意,仿佛是用九幽恶鬼的头骨雕琢而成。
面具之下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冰冷到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。
没有喜悦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那眼神,不属于任何活着的生灵,更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、专门为了收割灵魂而存在的恶鬼。
在他们十八人的周身,一股浓烈到近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煞气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流转。
煞气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似乎发生了轻微的扭曲。
那些被风卷来的、本该洁白无瑕的雪花,在靠近他们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,便被那股煞气侵染,化作了令人心悸的灰黑色,无声飘落。
大汉帝国,北境长城。
霍去病猛地一把勒住马缰,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。
他的瞳孔,在那一刹那收缩到了极致,宛如针尖。
视线死死锁定着天穹之上的投影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进入了最顶级的战斗状态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
身旁的亲兵声音都在剧烈颤抖,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彻底被恐惧支配,四肢发软,瘫倒在地,口中不断喷出白沫。
“好重的杀气。”
霍去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握着腰间战刀刀柄的手,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这种感觉……
他曾面对过号称“草原屠夫”的匈奴万夫长,对方斩首过万,煞气冲霄。
可与天上那十八道身影中的任何一个相比,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
这不是数量的差距。
是质的碾压!
那十八个人聚在一起产生的压迫感,已经超越了他对“军队”这个词汇的全部认知。
那不是千军万马能够形成的势。
那是一种……灭世之威!
咸阳宫内。
刚刚还在为招揽陈庆之而布局的嬴政,此刻身体微微前倾,帝王的威仪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。
他的一生,经历过荆轲那样的死士刺杀,也见识过罗网中最顶尖的刺客。
但投影中的这十八个人,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那些刺客,无论多么冷酷,终究是人,有人的欲望,有人的痕迹。
可这十八个人……
大秦以军功立国,崇尚武力,讲究杀敌报国。那是军人的职责,是为了帝国的荣耀。
他们的杀,是为了生。
可投影中的这十八个人……
他们是为了杀戮而生。
嬴政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心底发寒的结论。
这支所谓的“军队”,没有军魂,没有番号,甚至没有意志。
他们本身,就是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夹杂任何情感的灭绝意志!
“不像是……阳间的军队。”
侍立在侧的章邯,作为大秦影密卫的统领,执掌着帝国最锋利的暗刃,此刻感受得最为真切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问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“陛下,这十八个人……恐怕每一个人,都拥有在万军丛中斩落上将首级的实力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战术配合。”
章邯的声音艰涩无比。
“因为他们本身,就是死亡。”
不仅仅是大唐与大秦。
大明奉天殿,朱元璋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。
大宋垂拱殿,赵匡胤豁然起身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整个万朝大陆,上至九五之尊的帝王将相,下至引车卖浆的黎民百姓,在这一刻,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。
这到底是什么怪物?
这究竟是怎样一支部队?
仅仅十八个人,凭什么能登上天道神军榜?
而且看这出场的架势,其排名,竟然还压过了那支七千人破百万,横扫千军的白袍军?!
就在所有人的疑惑、不解与恐惧攀升到顶点之时。
画面中。
那十八道如同墓碑般死寂的身影,终于动了。
没有命令。
没有声音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,仿佛是同一个灵魂在操控着十八具躯壳。
他们同时跨上了身旁的坐骑。
那是十八匹通体乌黑,没有一根杂毛,双眼燃烧着地狱般暗红色火焰的异种战马。
杀戮,即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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