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纽约的夜空下,一道鲜红与湛蓝交织的身影在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峡谷间高速掠过。
蛛丝黏着在冰冷的墙体上,彼得·帕克以一个优雅的摆荡姿态划出完美的弧线,身体的每一次伸展都充满了力量与控制感。
这是他的例行巡逻。
然而今晚,空气中某种东西不对劲。
不是平日里街角垃圾桶散发的酸臭,也不是汽车尾气的味道。那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气息,混杂着硝烟的焦灼与浓郁的铁锈味,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。
是血。
还有某种东西在燃烧。
他的目光锁定了远方的菲斯克大厦。那栋象征着纽约地下权力的摩天楼,顶层几片巨大的落地窗碎裂成狰狞的黑洞,稀薄的黑烟正从中缓缓逸出。
情况不妙。
彼得调整方向,蛛丝射向大厦顶端,身体被猛地向上拉扯。
当他的双脚轻轻落在破碎的露台上时,喉头一阵翻涌,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。
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对暴力认知的一切上限。
这里不再是那个他曾在报纸上见过的、富丽堂皇的顶层办公室。
这里是屠宰场。
原本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,此刻被一层厚重的、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完全覆盖。踩上去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噗嗤”声。
空气是温热的,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甜腻。
到处都是肢体。
它们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完整的人类。一条手臂还紧紧攥着一把漆黑的手枪,断口处平滑得诡异。一个上半身被某种巨力拍进了昂贵的办公桌,木屑与血肉模糊地黏合在一起。
彼得的目光扫过全场,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息。
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、高频的刺痛在他颅骨深处炸开。
他的蜘蛛感应在哀嚎,在尖叫,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向他发出警报。那不是指向某个具体方向的预警,而是一种无差别的、覆盖整个空间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强烈排斥。
危险。
这里的每一个原子都在对他嘶吼着“危险”。
这不是黑帮火拼能造成的场面。
这不是任何常规武器能留下的痕跡。
彼得强迫自己冷静,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他捕捉到了一种声音,一种极其古怪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不属于金属,不属于织物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。某种覆盖着甲壳的、沉重的生物,正在干燥坚硬的地面上拖行自己的身体。
他的视线穿透昏暗,在办公室最深处的阴影里,捕捉到了一抹蠕动的红色。
那是一个生物。
一个他无法用地球上任何已知物种去定义的怪物。
它的外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,在紧急备用灯的惨白光线下,能隐约看到其内部深色的器官在缓慢搏动。它没有眼睛,整个头部是一个巨大而丑陋的口器,密密麻麻的、针一样的尖牙以螺旋状排列着。
它正在……进食。
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,就是摩擦声的来源之一。
突然,一声微弱的哀鸣从吧台后方传来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还有幸存者!
彼得的英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困惑。他手腕一翻,蛛丝发射器对准了声音的来源。
他要将那个人拉上来,带离这个地狱。
蛛丝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,精准地射向吧台。
可就在蛛丝即将触碰到那个幸存者藏身的掩体时,那只红色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咀嚼。
它缓缓地、机械地转动着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,似乎“看”向了彼得的方向。
然后,它张开了那布满倒刺的喉咙。
“彼得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一个无比温和,此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与尖叫的声音。
“彼得,救救我!”
是梅姨。
轰——
彼得·帕克的大脑,在这一刻彻底宕机。
时间、空间、眼前的地狱景象,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带着哭腔的、他此生最熟悉也最恐惧听到的求救。
为什么?
梅姨的声音为什么会从这个怪物的嘴里发出来?
她应该在皇后区的家里,看着她最喜欢的晚间电视剧,准备着明天要用的优惠券。
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,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。他的心神被彻底撕裂,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瞬间被剥夺。
他手指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松。
那根连接着他与天花板横梁的蛛丝,失去了最后的拉力。
脚下一滑。
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,直直地坠落下去。
失重感笼罩了他,但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。在坠落的短暂瞬间,他的视网膜中,清晰地倒映出那头怪物的模样。
它的口器在开合,它的喉咙在震动。
它正在完美地、活灵活…地复刻着梅姨的声音。
那不是录音。
那是一种……生成。
它在用他最深的恐惧,作为诱捕猎物的诱饵。
“砰!”
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,残存的战斗本能让他射出另一根蛛丝,在墙壁上猛地一荡,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。
他狼狈地滚落在地,沾了一身的粘稠血液。
彼得死死地盯着那头怪物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而灼热。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冰冷的寒意,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,冻结了他的大脑。
他不敢动。
他不敢发动任何猛烈的攻击。
尽管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一个怪物,但情感的枷锁却死死地铐住了他的手脚。
万一呢?
万一那声音背后,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、超越物理法则的联系?
万一他的攻击,会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,真的伤害到远在皇后区的梅姨?
这种针对至亲的、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心理打击,让这位年轻的超级英雄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。他的每一次攻击预判,都被那个声音轻易瓦解。
就在他僵持的片刻。
更多的红色怪影,从办公室的各个阴影角落里浮现。
一头,两头,五头……
它们像是从黑暗本身中渗透出来的,悄无声息,将所有的出口都堵死。
这座大厦已经变成了一座被彻底隔绝的孤岛。
彼得瞬间清醒过来,这绝不是什么变种人失控,也不是奥斯本集团又搞砸了什么生化实验。
这是一场入侵。
一场彻头彻尾的、超越他过去所有战斗经验的、来自未知维度的超自然生物入侵。
他立刻抬起手腕,试图按下战衣内置的紧急通讯器,联系神盾局,联系托尼·斯塔克,联系任何人。
没有用。
所有的通讯频道都只剩下死寂的、令人绝望的忙音。信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掐断,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泄露出去。
他被困死在这里了。
就在这时,大厦外墙上那块原本播放着奢侈品广告的、此刻已经碎裂了大半的巨大电子荧屏,突然闪烁了几下。
屏幕上所有的混乱画面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冰冷的、散发着白色幽光的圆形标志。
三支粗壮的箭头,从圆环外部向内汇聚,指向中心。
那个标志简洁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威感。
彼得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的标志。
他见过这个标志。
在那些被神盾局列为最高机密的、一闪而过的模糊报告里。
一股比面对那些怪物时更加深沉、更加刺骨的寒意,从他的心脏深处升起。
那个神秘的、幽灵般的组织。
那个自称为“基金会”的存在。
他们再一次接管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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