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大西洋海底,万米之下的深渊。
这里是光的禁区,是声音的坟墓。
永恒的黑暗与死寂,被足以压垮钢铁的恐怖水压统治着。
一艘通体漆黑的深海核潜艇,无声地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静谧之中。它外壳的线条充满了侵略性,与神盾局制式的装备截然不同,这是一头蛰伏于深海的钢铁毒蛇。
九头蛇。
潜艇的指挥舱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指挥官,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坐标。”
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视窗之外,那口巨大的黑色石棺静静地悬浮在前方,仿佛已经亘古长存。它不与任何地质结构相连,就那么诡异地停在水中,自身的存在便扭曲了物理法则。
“启动‘神之手’。”
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,带着一种被贪婪与野心扭曲的亢奋。
“记住,动作要轻。我们是在迎接一位神明,而不是在打捞废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操作员吞咽了一下口水,干涩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他推动操纵杆,潜艇前端,一条巨大的钛合金机械臂缓缓展开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精准而平稳,在深海中划出优美的弧线,朝着那口巨大的黑色石棺探去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主屏幕上,看着那只代表着人类工业结晶的机械爪,一点点靠近那代表着未知与神话的黑色石棺。
终于。
触碰发生了。
在机械臂的金属指尖与石棺冰冷的表面接触的那一刹那,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。
世界,依然一片死寂。
但下一秒。
异变陡生!
嗡——
以接触点为中心,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。
那光芒并非向外照耀,而是沿着石棺表面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复杂纹路,疯狂蔓延。
暗红色的线条在漆黑的石面上飞速游走,勾勒,交织,仿佛为这具古老的棺椁注入了滚烫的血液,唤醒了它沉睡的脉络。
猩红的光芒在万米深渊中彻底绽放。
那光芒不带一丝温度,却充满了原始、野蛮的生命力,一双从地狱深处睁开的血色眼瞳。
指挥舱内,刺耳的能量警报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警告!侦测到高强度能量爆发!”
“数值……数值无法计算!已经超出了仪表上限!”
指挥官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,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。
“后退!全功率后退!”
晚了。
就在他嘶吼出声的瞬间,那座沉重得足以抵御万米深海压力的黑色石棺,毫无征兆地——
炸裂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因为声音的传播速度,远远跟不上这场毁灭本身。
一股纯粹的、蛮横的、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原理解释的恐怖冲击波,以石棺为中心轰然扩散。
它不是推动海水,而是强行排开!
在冲击波扫过的路径上,周围数公里的海水被瞬间挤压、蒸发、湮灭,在数千米的海底形成了一个短暂到不足一秒,却又惊悚到极致的绝对真空地带!
九头蛇的核潜艇,瞬间暴露在这片海底的“虚空”之中。
失去了海水巨大的浮力与压力支撑,坚固的特种合金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艇身在内外压差的剧烈变化下疯狂扭曲,变形,无数铆钉如同子弹般从内部爆射而出。
警报声响彻深海,但那声音扭曲而尖锐,很快便戛然而止。
在破碎的石块与扭曲的金属之间,一个身影缓缓站起。
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,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暗红色的图腾纹路遍布他的躯体,仿佛活物一般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。
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,在没有水的真空中诡异地飘浮,色泽浓郁,吞噬着周围一切残存的光线。
SCP-076,“亚伯”。
这头被基金会封印了无数次的杀戮魔神,终于重返人间。
他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喜悦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生命应有的光彩。
那是一片纯粹的虚无,是通往战斗与死亡的无底深渊。
对于眼前这些打扰了他沉睡,并即将死去的“蝼蚁”,亚伯甚至吝于表现出任何情绪。
他只是,抬起了右手。
随着他的动作,他掌心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一抹纯粹的黑暗从虚无中滲出,迅速凝聚、拉长、成型。
一把造型狰狞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巨刃,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刀刃的边缘并非锋利的线条,而是一片不断变化的、仿佛能够割裂空间的混沌。
亚伯握住刀柄。
然后,随意地向着那艘已经变形的核潜艇,挥了过去。
没有刀光,没有风声。
一道无法被观测到的黑色割裂线,一闪而逝。
下一刻,那艘由地球顶尖科技与材料打造的、坚固无比的九头蛇核潜艇,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开。
切口光滑平整,没有任何熔化或卷曲的痕迹,仿佛它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,只是两块恰好拼在一起的废铁。
潜艇内部的核反应堆失去了所有束缚,在深海的真空中发生了最剧烈的殉爆。
一轮小型的“太阳”在海底升起。
恐怖的高温与致命的辐射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。
然而,对于站在爆炸中心的亚伯来说,这一切,竟然像是微风拂面。
那足以熔化一切的火光,仅仅是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暖光。那致命的核辐射,甚至无法让他浓墨般的长发飘动分毫。
亚伯踩在潜艇燃烧的残骸之上,双腿微微弯曲。
他脚下的金属瞬间向下凹陷、崩裂。
下一秒。
轰——!!!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轨迹,以突破音障的速度,悍然冲破万米水深的阻碍,撞向海面!
大西洋的海面,猛地向上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,然后轰然炸开!
滔天的水柱冲天而起,高达数百米,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彩虹。
水花落尽。
亚伯的身影,就那么静静地站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。
他微微仰起头,闭上双眼,感受着咸腥的海风与久违的阳光。
然后,他张开嘴,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了千百年的狂暴怒吼。
“吼——!!!”
声波,不再是无形的介质。
它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、一圈圈向外扩散的白色冲击波。
数公里之外,一架正在仓皇撤离的神盾局无人侦察机,其机翼下方的高强度钢化玻璃镜头,在这声波的扫荡下,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。
咔嚓……砰!
镜头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然后彻底爆碎成漫天粉尘。
Site-14,地下安全舱内。
北辰端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,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屏幕上,通过备用卫星传输回来的特写镜头,清晰地呈现着亚伯的身影,以及他旁边那条已经彻底冲破理论上限,代表着战斗力数值的、疯狂飙升的红色曲线。
北辰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不是嘲笑,也不是欣赏,而是一种找到了合用工具的玩味。
亚伯。
一个纯粹的战斗疯子,一个对杀戮与毁灭拥有无穷欲望的怪物。
他的苏醒,对整个世界而言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。
但灾难,同样可以被引导。
北辰的指尖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。
他绕过了基金会层层加密的防火墙,直接访问了某个最底层的、与全球能量场相关的感应系统。
一串复杂到无法理解的指令被输入。
“既然你如此渴望战斗……”
北辰轻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安全舱内回荡。
“那就去寻找这个世界上,最强的防线吧。”
随着他按下确认键。
一股极其微弱,却又带有明确指向性的能量波动,从Site-14深处悄然释放。
它穿过地壳,融入地球磁场,以一种超越了现有科技的神秘方式,在大西洋上空形成了一个只有特定“生物”才能感知到的坐标。
目标,直指地球的另一端。
喜马拉雅山脉。
北辰靠在椅背上,双手十指交叉,置于腹前。
他要用这把刚刚出鞘的、全世界最锋利的“刀”,去试一试那位守护着地球,活了数百年的至尊法师。
他想看看,她的那座卡玛泰姬,到底有几分底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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