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北辰慵懒地陷在安全屋柔软的沙发里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真皮表面细腻的纹理。
他眼前的虚拟屏幕上,那串代表着“传说值”的数字,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野的派对,从三位数一路冲撞,突破四位,最终在五位数的门槛前,增长的势头终于显露出疲态。
【传说值:11580】
数字的跳动变得迟缓,从奔腾的瀑布,变成了断断续续滴落的钟乳石水滴。
神盾局这台庞大的机器,正为了一个名为“基金会”的幽灵而疯狂运转,它所产生的每一次震动,每一次情报的传递与分析,都在为北辰的传说添砖加瓦。
但燃料,终有耗尽的时刻。
“系统,目前的传说值增长开始放缓了。”
北辰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。
一行冰冷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【提示: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具有递减效应。单一的异常事件,无论多么震撼,其影响力都将随时间流逝而衰减。宿主需要持续投放不同类型的异常,以维持组织的‘存在感’。】
北辰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。
存在感。
多么精准的词。
基金会不需要被理解,不需要被认同,它只需要……被恐惧。
仅凭一个疫医,还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一个舞台,一个真正的,属于基金会的舞台。一个能让世人透过门缝,窥见那无尽深渊一角的窗口。
随着他意念的转动,传说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。
【消耗传说值:10000点】
【权限解锁:Site建立】
【地点确认:美国,纽约,曼哈顿地下。】
【正在生成Site-14……】
几乎在系统提示完成的瞬间,北辰感觉到自己与一处遥远而深邃的空间,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链接。
那是一处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巨大疮疤,冷战时期为了抵御核打击而挖掘的防空洞,深藏在曼哈顿繁华的钢铁心脏之下。如今,在系统的伟力下,它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。
锈蚀的钢铁被全新的合金取代,昏暗的通道被幽蓝色的感应灯带点亮,简陋的避难所被改造成一座结构精密、戒备森严的地下堡垒。
冰冷的金属走廊无限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
厚重到足以抵御炮火轰炸的隔离门,在无声的指令下缓缓开启,露出其后更加深邃、更加冰冷的空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北辰的意识仿佛漫步在这座刚刚诞生的基地中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响。
在这里,他不再是神盾局档案里那个语焉不详的“神秘学爱好者”。
在这里,他是这个新兴组织的至高主宰。
管理员。
“很好。”
北辰睁开眼,现实中沙发柔软的触感将他的意识拉回。
地基已经打好,接下来,就是为这座舞台,挑选第一位登场的“演员”。
他的指尖在虚拟的地图屏幕上滑过,掠过皇后区,掠过布鲁克林,最终,重重地停留在了曼哈顿岛上那片最著名的法外之地。
地狱厨房。
这里是纽约最阴暗潮湿的角落,是滋生罪恶与绝望的温床。
帮派在这里划分势力,火并如同家常便饭。
人口失踪率常年高居不下,每一条肮脏的巷道深处,都可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骸骨。
那个名为金并的男人,如同黑色的帝王,用血腥与暴力统治着这里的地下秩序。
法律,在这里是一张被踩在泥水里的废纸。
“在这里投放恐怖类的收容物……”
北辰的嘴角微微挑起。
“想必,‘传说’发酵的效率会很高。”
他的指尖在系统兑换列表中飞速划过,最终,停留在一个血红色的图标之上。
【确认兑-换:SCP-939】
【代号:千喉之兽】
【消耗传说值:1500点】
……
深夜。
地狱厨房的空气,潮湿,黏腻,混杂着垃圾发酵的酸臭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一条狭窄的巷道里,积水反射着远处霓虹灯投来的、病态的光晕。
几名纹着三叶草图样的壮汉,正骂骂咧咧地拖拽着一个沉重而鼓胀的麻袋。他们是爱尔兰帮的成员,处理“垃圾”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。
“快点!在那该死的义警出现前搞定他!”
领头的壮汉,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,用打火机点燃。
猩红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,又迅速熄灭。
浓重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凝而不散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突然。
巷子最深处,那片连灯光都无法穿透的、纯粹的黑暗之中,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。
“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声线极富磁性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此刻却充满了痛苦与虚弱。
拖拽麻袋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几名黑帮成员僵住了,他们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可置信。
那个声音……
他们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是他们几天前,亲手用铁锹拍碎了后脑,然后埋进这片建筑工地废墟下的……前任老大的声音。
“头儿……我……我没听错吧?”
一个年轻些的小弟,声音发颤,手里紧紧攥着的铁锹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“那是……老大的声音?”
“别他妈的胡说!”
领头的壮汉厉声呵斥,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,以及微微颤抖的夹烟手指,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。
“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!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仿佛近了一些。
声音里充满了哀求,还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寒意。
“我好冷……”
伴随着声音的,还有一阵轻微的,爪子摩擦水泥地面的刺啦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钢刷,狠狠地刮擦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让他们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领头的壮汉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。
他猛地丢掉烟头,火星在积水中发出一声轻响,旋即熄灭。
他从后腰拔出格洛克手枪,金属滑轨上膛的清脆声响,在这死寂的巷道里格外刺耳。
他深信,这一定是某个不开眼的家伙在装神弄鬼。
他要亲手把那个混蛋的脑袋轰烂。
他握紧手枪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朝着巷子最深处,那片吞噬了光线的黑暗摸去。
他身后的几个小弟,则恐惧地挤作一团,连呼吸都已停滞。
突然。
一道红色的残影,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黑暗中扑下!
那速度快到极致,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只来得及将这个念头在脑中过一下,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。
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余光,剩下的几个小弟,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。
一张巨大的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红色口器,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。
那口器上没有嘴唇,直接咧开,内部密密麻麻布满了上百颗细长尖锐的牙齿。
它一口,就将他们头领的整个头颅,连带小半个肩膀,完全吞了进去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那是头骨被恐怖咬合力瞬间压碎的脆响。
温热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,从那口器的缝隙中爆射出来,溅了后面的人满头满脸。
直到这时,他们才看清那怪物的全貌。
它拥有蜥蜴般的轮廓,四肢伏地,外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如同鲜肉般的血红色,甚至能看到皮下虬结的肌肉组织在缓缓蠕动。
它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整个头部最显眼的,就是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一体积的恐怖口器。
它就是SCP-939。
怪物在嚼碎了头骨后,并没有立刻扑向剩下的人。
它只是安静地趴在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边,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耸动。
紧接着。
它那本应没有声带的喉咙里,竟然发出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刚刚死去的声音。
“不!离我远点!”
那是刚才那个领头壮汉,在生命最后一刻,发出的,被恐惧扭曲到极致的嘶吼。
那声音如此逼真,甚至连语气中那绝望的颤音,都复刻得一模一样。
剩下的几个黑帮成员,大脑的理智之弦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,丢下手中的工具和那具沉重的麻袋,疯了一般,手脚并用地向着巷口的光明处逃窜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。
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一个又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,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。
“亲爱的,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
那是其中一人妻子的温柔呼唤。
“爸爸,我好想你……”
那是另一个小弟女儿稚嫩的童声。
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!快滚回来!”
那是他们自己对自己发出的,充满绝望的怒吼。
一场针对地狱厨房所有黑帮的血色洗礼,拉开了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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