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同一时刻。
地狱厨房的顶端。
菲斯克大厦。
这座以钢铁与玻璃铸就的权力尖塔,地狱厨房最高、也最豪华的建筑,此刻正处于最高戒备状态。
每一层走廊的拐角,都部署着至少两名全副武装的佣兵,他们沉默得如同雕像,手指始终搭在特制步枪的扳机上。
顶层,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罪恶之城的夜景踩在脚下,无数灯火汇成一片卑微的星海。
黑道君王金并——威尔逊·菲斯克,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椅后面。
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椅子完全吞没,白色西装剪裁得体,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身肌肉虬结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。
他的双手交叠,厚实的手指抵在下巴上,眼神阴鸷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“你说,那些红色的野兽,在一夜之间,清理了三个爱尔兰帮的地盘?”
金并开口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沉闷的回响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视线依旧锁定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“王国”。
在他身侧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靠着墙壁,指尖灵活地转动着一枚锋利的手术刀。
刀光在他指间跳跃,冰冷而致命。
靶眼。
“没错,老板。”
靶眼停下手中的动作,手术刀被他精准地弹起又接住,语气轻松,却藏着一分猎人面对新奇猎物时的警惕。
“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尸体,只有一些……碎肉。根据实验室的初步分析,那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掠食者。它们的咬合力、爪子的锋利程度,都超出了已知生物的范畴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它们很有趣,能模仿它们吃掉的人说话。爱尔兰帮最后那个据点的头目,在死前听到了他情妇呼唤他名字的声音。”
金并没有感到任何恐惧。
靶眼描述的恐怖场景,在他耳中,反而转化为一串令人兴奋的数据。
他眼底深处,那份属于帝王的狂热被彻底点燃。
在这个超级英雄与怪物层出不穷的时代,他统治黑暗世界的手段显得如此……原始。
他渴望拥有某种能够对抗超级英雄、甚至对抗神盾局的终极武力。
一种不被常规武器克制,一种能从根源上摧毁敌人意志的“规则”级武器。
“如果你能驯服这种畜生,靶眼。”
金并终于转过头,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贪婪。
“我们将拥有最完美的生物暗杀兵器。想象一下,它们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,潜入任何地方,从内部瓦解我们所有的敌人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庞大的阴影笼罩了靶眼。
“去,准备陷阱。”
金并冷冷地笑了起来,声音里满是即将捕获神兵利器的狂妄。
“我要在大厦里,亲手活捉一只。”
金并低估了异常物。
或者说,他高估了人类的武器,对“规则”的抗性。
……
遥远的Site-14内部。
冰冷的白色房间里,只有数据流动的声音。
北辰的手指悬停在巨大的触控屏幕上,看着屏幕上显示的“地狱厨房”区域地图,以及那个醒目的红点——菲斯克大厦。
为了最大化收割传说值,他需要一场足够盛大、足够恐怖的“演出”。
一个金并,显然不够。
他需要让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,体验最深沉的绝望。
指尖落下。
确认键亮起一瞬间的幽光。
“指令确认:解除SCP-939的数量限制。”
“投放目标:菲斯克大厦。”
“投放数量:小型族群(12只)。”
……
当晚。
菲斯克大厦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。
从地下停车场到顶层总统套房,每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都被焊上了钢条,每一部电梯都由专人操控。
走廊里布满了手持重机枪和铝热弹的精锐佣兵,他们身上的战术装备足以应对一场小型战争。
金并对此非常满意。
他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昂贵红酒,独自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这座匍匐的罪恶之城。
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喜欢这种感觉。
突然。
“滋啦——”
大厦内部,原本正循环播放着优雅古典音乐的广播系统,发出了一阵剧烈、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所有佣兵的通讯耳机里,也同时传来同样的噪音。
金并眉头微皱。
技术部门的失误?
几秒钟后,电流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温柔、恬静,带着一丝倦意的女声,通过广播系统,在整栋大厦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回荡。
“威尔逊……你还在忙吗?”
“咔嚓——!”
金并手中那只价值数千美金的水晶酒杯,瞬间被他捏成了粉碎。
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他的掌心,昂贵的红酒顺着他的指缝流下,混杂着鲜血,一滴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那张永远冷静、阴沉的面孔,此刻布满了狰狞与无法置信的惊愕。
凡妮莎。
是凡妮莎的声音。
他非常清楚,凡妮莎此刻正在欧洲的度假庄园,那个他动用了半个黑道世界的力量去严密保护的避风港。
她不可能在这里。
她的声音,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大厦的广播里!
“滴——”
通讯器里传来靶眼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。
“长官!检测到负一层出现入侵者!数量……等等,不对,它们在通风管道里!它们融化了钢条!”
“凡妮莎……”
金并完全没有听进去靶眼在说什么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被那个声音所攫取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、由合金打造的办公室大门。
门外,空无一人的走廊里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一个清晰、规律,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,正由远及近。
那是凡妮莎最喜欢的那双定制高跟鞋,敲击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时,才会发出的独特声响。
这一刻,这位黑道帝王坚不可摧的意志,在未知恐惧的侵袭下,在对挚爱那病态的思念中,开始出现了一丝名为“贪婪”与“痴迷”的裂缝。
他渴望那是真的。
他甚至开始祈祷,那是真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他办公室门外那片深沉的黑暗阴影中,在整栋大厦无数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十二双渴望鲜血的巨口,已经张到了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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