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那股被命运诅咒的森然寒意,仿佛穿透了天幕,直接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。
所有的笑声,所有的议论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。
自来也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,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先前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头,被一种更为沉重的,名为“回忆”的巨石死死压住。
天幕之上,那喧嚣赌场的刺目红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色彩被抽离,光影被扭曲。
最终,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种压抑的,了无生气的灰。
那是墓碑的颜色。
是属于纲手记忆最深处,那个她用酒精与豪赌封锁了数十年的禁区。
天幕,正在无情地撕开这个女强人内心最深处,那道早已腐烂、流脓的创伤。
画面流转。
时间倒退回第二次忍界大战,那个战火纷飞,人命如草芥的残酷年代。
一个身影撞入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少年有着一头灿烂的银色长发,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。
那是纲手的亲弟弟,绳树。
“姐姐!你看!”
少年兴奋地举起胸前那枚翠绿色的项链,那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遗物,是纲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
“等我戴着它,成为火影以后,我一定会保护好村子里的每一个人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天真热血。
纲手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,那时的她,眼里还满是温柔与期许。
少年带着这枚象征着荣耀与梦想的项链,转身,义无反顾地奔向了战场。
下一秒。
镜头猛地一转。
没有任何过渡。
轰——!!!
剧烈的爆炸吞噬了一切。
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,撕裂了整个画面。
当纲手疯了一般赶到现场时,昔日郁郁葱葱的森林,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她看到了。
在那片被炸得翻开的,混杂着泥土与碎石的弹坑中央。
散落着一些……东西。
残缺的手臂,断裂的腿骨,破碎的内脏。
所有属于一个鲜活生命体的零件,就那么被随意地抛洒一地。
那个被她寄予厚望,梦想着要成为火影的弟弟,甚至没有留下一具能够被称之为“尸体”的东西。
整个观影席,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无数感性的女性忍者再也无法忍受,痛苦地别过了头,眼眶瞬间湿润。
然而,天幕的残忍,才刚刚开始。
画面再次跳跃。
一个温柔的男子出现在镜头中,他黑发及肩,眼神沉静,仿佛一汪能倒映出星辰的湖水。
加藤断。
纲手的恋人。
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能看穿她所有逞强,并坚定地支持她那“每支小队都配备一名医疗忍者”的,在当时被所有人视为天方夜谭的梦想的男人。
可战争,从来不与任何人讲道理。
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。
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大地,也抽打着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忍者。
在混乱的战场上,断的腹部,被敌人的攻击彻底贯穿。
一个狰狞可怖的巨大血洞,出现在他的身上。
天幕,用一种近乎于施虐的真实特写,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个伤口。
以及,纲手那双沾满了鲜血,正疯狂施救的双手。
她是大名鼎鼎的医疗圣手。
她是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。
此刻,她却只能用一种最原始,最绝望的方式,试图将那些不断滑落、流出的温热内脏,一点点塞回断的身体里。
粘稠的,带着体温的鲜血,混着冰冷的雨水,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溢出。
那种滑腻而绝望的触感,通过屏幕,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。
“撑住!断!你给我撑住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豪迈。
“我一定能救你!我一定能!”
她体内的查克拉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,翠绿色的医疗忍术光芒将她的双手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可无论她如何压榨自己的生命力,无论她如何绝望地嘶吼。
断的眼神,依旧在迅速地涣散。
他体内的生命力,正如同她指缝间的鲜血一样,无法阻止地,迅速流逝。
何等的讽刺。
何等的残忍。
身为能活死人、肉白骨的医疗圣手,她能救治天下人,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。
也就是在断的身体,在她怀中彻底冰冷下去的那一刻。
纲手患上了严重的恐血症。
只要看到鲜血,这位能够一拳击碎山峦的强者,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的力量。
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呼吸急促,仿佛一只被天敌扼住喉咙的,无助的动物。
现实世界中。
至尊观影席之上,大蛇丸那双阴冷的蛇瞳里,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在泥泞与血水中崩溃的,曾经倔强无比的同伴。
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呢喃,从他苍白的嘴唇中逸出。
“纲手……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没能走出那片血色吗?”
忍界的后辈们,如春野樱,山中井野,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她们的嘴唇微微张开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置信。
她们从未想过,那位平时看起来豪横霸道,仿佛无所不能,永远是她们最坚实后盾的纲手大人……
竟然在坚强的外壳之下,背负着如此深沉,如此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另一方世界,航海世界的特等席上。
蒙奇·D·路飞难得地没有吵闹,他啃着肉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他看不懂什么叫查克拉,也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忍术。
可他那野兽般的直觉,却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最核心的情感。
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在雨中痛哭的女人,扭头对身边的娜美轻声说道。
“娜美。”
“那个婆婆,虽然总是在喝酒大笑,但她的心,其实一直在哭啊。”
这种极致到撕裂灵魂的心理反差,让“纲手”这个名字,在两界所有观众的心中,瞬间变得立体、丰满,且无比沉重。
她不再是那个运气糟糕,欠了一屁股债的搞笑肥羊。
她是一个亲手埋葬了挚爱与至亲,独自一人在记忆的废墟中,舔舐着永不愈合的伤口,挣扎求生的,垂死的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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