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苏泽攥紧的拳头,骨节根根凸起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光幕之中,那个孤寂到令万古都为之失色的身影,那份不惜逆乱时空、也要抓住一丝虚幻光影的执念,化作一根根无形的尖刺,扎进他灵魂最深处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当年的离去,会在她心中留下一道横亘了整部古史的伤口。
一股冲动在他胸膛中横冲直撞,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。
他想去见她。
现在,立刻,马上。
可他不能。
乱天帝的身份,早已不属于他一个人。那背后牵扯的因果,关乎着一个足以颠覆诸天万界的终极谋划。
时机未到。
苏泽闭上眼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再睁开时,眸光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。
也就在这时,天穹之上的光幕,画面陡然一转。
先前的悲伤与执念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让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绝望。
画面切换了。
那是一片黑暗冰冷的宇宙。
但此刻,这片宇宙却被无尽的血与火点燃。
一颗又一颗曾经繁盛的生命古星,在黑暗中炸开,化作一团团凄厉的血色烟花。亿万生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的哀嚎,甚至没能传出星域,就被一只从禁区探出的黑暗大手连同他们的世界一起捏碎。
生命精华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长河,被强行抽取,灌入那些自斩一刀、苟延残喘于禁区之中的古代至尊口中。
黑暗动乱。
遮天纪元中,最为惨烈,也最为绝望的篇章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展现在了万界生灵眼前。
“不!!”
“救命啊!!”
无数星域在哭嚎,无数传承在断绝。
人族没有大帝镇世。
面对那些曾经君临宇宙,为了活下去而不惜化身恶鬼的至尊,一切抵抗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。
众生在绝望地祈祷,在无助地呐喊。
然而,没有回应。
就在这万古长夜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刻。
就在一个个人族圣贤燃烧自己、却只能溅起一朵微不足道浪花的时候。
嗡——
一道仙光,毫无预兆地从死寂了无数岁月的荒古禁地中,冲天而起。
那光芒并不炽烈,甚至带着一丝柔和。
可它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笼罩寰宇的黑暗,撕裂了那足以让准帝都为之绝望的至尊气息。
仙光之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小女孩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,扎着羊角辫,衣衫褴褛,赤着一双雪白小脚丫的小女孩。
她的大眼睛很清澈,带着一丝迷茫,似乎不明白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是为何物。
她就是女帝的道果。
小囡囡。
“一个娃娃?”
“荒古禁地出来的……难道是那个人的后裔?”
有正在发动动乱的至尊投来了目光,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。
然而,下一刻,所有至尊的脸色都变了。
一片晶莹剔透,仿佛由世间最绚丽仙金铸成的甲胄,从禁地深处飞出,它流淌着不朽的神辉,带着镇压九天十地的帝威。
那是女帝蜕下的帝皮,一件由她肉身所化的仙衣帝兵。
仙衣没有飞向任何人,而是温柔地覆盖在了小囡囡的身上。
当帝皮与道果融合的那一瞬间。
轰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敌气概,自那具小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!
宇宙在颤栗,星河在摇晃。
小女孩那双迷茫的眼睛,在这一刻,被一种俯瞰万古、睥睨天下的绝对冰冷所取代。
吞天大帝的气息,时隔万古,再度降临人界!
“是她!”
“她还活着!”
一位刚刚吞噬了一整片星系,浑身沐浴着生灵之血的古代至尊,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。
他想逃。
他转身,燃烧神力,就要遁入时空裂缝。
然而,女帝只是隔着无尽遥远的星空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,抬起了手。
一只纤细白皙,不染尘埃的手掌,就这么平平无奇地拍了出去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。
没有撕裂宇宙的法则。
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外泄。
那一掌,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,无视了距离与法则,直接印在了那位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胸前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位至尊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,从一点点扩大,直到占据整个眼眶。
咔嚓——
一声轻响。
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……崩碎了。
那位足以称霸一个时代,让万灵俯首的至尊,他的身体,他的元神,他的大道,就像一件被敲碎的瓷器。
从手掌印下的地方开始,一道道裂痕疯狂蔓延。
一寸,一寸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,似乎到死都不明白,为何会有如此浩瀚无边的伟力。
下一秒。
砰。
他整个人,连同他所承载的皇道法则,彻底炸开,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星空中,只剩下那片被他吞噬后死寂的星域,以及那只缓缓收回的,洁白无瑕的手掌。
一掌。
一位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,形神俱灭。
整个诸天万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秒之后。
轰然沸腾!
“卧槽!!!”
“一巴掌???就一巴掌???”
“那他妈是古代至尊啊!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!就这么没了?!”
“这就是狠人大帝的实力吗!视至尊如土鸡瓦狗!”
“太霸气了!这才是真正的大帝风采!”
无数生灵,特别是那些正处于绝望中的人族修士,在这一刻激动得浑身发抖,热泪盈眶。
他们疯狂地嘶吼着,发泄着心中的震撼与狂喜。
弹幕如同决堤的星河,瞬间淹没了整个光幕。
干脆!
利落!
无敌!
这种摧枯拉朽的镇压,这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霸道,瞬间点燃了所有观众的情绪。
随着画面的继续,观众们也渐渐品出了另一层味道。
女帝出手,镇杀了一位又一位发动动乱的至尊。
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荒古禁地半步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冰冷地扫过宇宙八荒,任何敢于在人界星域大肆屠戮的至尊,都会迎来她雷霆万钧的一击。
她守护的,似乎并不是这芸芸众生。
也不是所谓的人族大义。
有观众将这一幕,与之前她逆乱时空、寻找那个白衣男子的画面联系了起来。
一个念头,在所有人心中浮现。
她守护的……是这个世界。
是这个,曾经被那个白衣男子用生命誓死守护过的世界。
因为这片红尘山河之中,有他存在过的痕迹。
有他留下来的,一丝一缕的温度。
所以,她决不允许任何存在,将这一切破坏。
这是一种爱屋及乌。
一种偏执到极致的霸道。
也是一种深埋在冰冷外表下,不为任何人所知的……温柔。
当这个结论在无数观众心中成型时,女帝的人气,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顶点。
无数热血少年在光幕前振臂高呼,将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帝,视为自己心中唯一的信仰与真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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