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一步踏出。
时空在苏泽的脚下,便已不再是距离的度量,而是一种可以被随意拿捏、折叠的画布。
前一瞬,他还在那座凡人城镇的废墟之上。
后一瞬,诸天光幕的画面骤然切换,视角被无限拉高,直至云海的尽头。
苍穹之上,一艘通体由星辰黑铁铸就的巨型战船,正破开翻涌的云浪,蛮横航行。
它太庞大了,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一座山脉。船体之上,镌刻着密密麻麻、闪烁着幽光的符文阵列,那是属于羽化神朝的徽记,一种古老而霸道的图腾。
这并非战船,而是一艘“运奴船”。
专门为神朝搜罗、运输那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孩童,将他们视作一株株可以随时采摘、炼制大药的“药引子”。
战船最顶层的华美舱室内,檀香袅袅,灵果飘香。
一群身披甲胄,气息雄浑的羽化神朝将领,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玉石桌案前,推杯换盏。
“哈哈哈,王将军,这次可真是收获颇丰啊!光是荒古圣体一脉的旁系血裔,就找到了三个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,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,发出粗野的笑声。
“那算什么。”被称作王将军的中年男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我麾下的人,在一个偏远古星上,找到了一个疑似拥有‘太阴之体’的女童,那才是真正的大药!说不定能为皇主炼出一炉真正的圣品大丹!”
他们的笑声肆无忌惮,杯中美酒映照着他们油光满面的脸庞,每一道褶皱里都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对生命的漠视。
而在他们脚下,那由玄铁浇筑的船舱深处,是与上层天堂截然相反的地狱。
阴暗。
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尿骚混合的恶臭。
数百个巨大的铁笼,层层叠叠地堆放着。
每一个铁笼里,都塞满了十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孩童。
他们蜷缩在角落,眼中满是恐惧与麻木,瑟瑟发抖。
其中一个铁笼里,一个男孩正用尽全身力气,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。他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与污垢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,仿佛要将这片冰冷的星空望穿。
他在寻找,寻找那道在绝望中给予他唯一希望的瘦小身影。
妹妹……
就在这时。
毫无征象。
整个诸天光幕,连同光幕前所有生灵的视野,都被一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光彻底吞噬!
那光芒并非来自太阳,也非来自星辰。
它凭空而生,自虚无中来,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感知。
一道惊世剑光。
它无声无息,却蕴含着斩断因果、截断宿命的恐怖意志。
它没有能量波动,没有法则轰鸣,就像是画家在画卷上,用最锋利的笔,轻轻划下的一道直线。
时间与空间在这道光面前,都失去了意义。
咔嚓!
一声清脆到极致,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一个世界、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碎裂声。
那艘在无数低武世界生灵眼中,坚不可摧、如同神明造物的羽化神朝巨型战船,在这道剑光面前,脆弱得同一块被随手切开的豆腐。
一道笔直、光滑、完美到极致的切口,从船首一直延伸到船尾。
整艘战船,被从正中间,一分为二!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轰隆——!!!
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了。
战船内部镌刻的无数防御阵纹、动力核心,在结构被破坏的瞬间,发生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。
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,将方圆万里的云海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无数金属残骸混合着火焰与浓烟,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。
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。
在漫天飞扬的烟尘与残骸的背景下。
一道白衣身影,牵着一个瘦小的女孩,脚踩虚空,一步,一步,缓缓走来。
仿佛不是走在毁灭的中心,而是漫步于自家的庭院。
苏泽的白衣在狂暴的气浪中,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灰尘。
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褶皱。
他牵着小女孩的手,步伐平稳,神情淡漠。
那种极致的毁灭与极致的从容所形成的强烈对比,化作一道永恒的烙印,深深镌刻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底。
“敌袭!”
“保护将军!”
数十名侥幸未死的羽化神朝骑士,从燃烧的废墟中冲出。
他们胯下骑着生有双翼的狰狞鳞马,手中长矛闪烁着森然的杀意。作为神朝的精锐,他们每一个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,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。
此刻,他们怒不可遏,双目赤红。
“杀了他!”
数十名骑士咆哮着,化作一道道流光,从四面八方朝着苏泽冲杀而来。
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气势,足以踏碎山河,震裂苍穹。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地都为之侧目的冲锋。
苏泽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只是随意地,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衣袖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落叶。
刹那间。
以他为中心,万千道纤细而璀璨的剑气,凭空而生。
它们无形无质,却又真实存在,犹如一场绚烂到了极致,也致命到了极致的骤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只有一片细微而密集的切割声。
噗!噗!噗!噗!噗!
一朵又一朵血花,在半空中凄美地绽放。
那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,如同神明一般的强大修士,连同他们身下的鳞马,都在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。
他们的咆哮凝固在喉咙里。
他们的愤怒定格在脸上。
然后,便化作一场血肉的暴雨,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坠落。
鬼灭世界。
灶门炭治郎死死握住手中的日轮刀,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看到了,在那一瞬间,他从那白衣男子的挥袖中,看到了一种剑术的终极形态。
那不是呼吸法,不是任何招式。
那是“理”。
是“道”。
是神明在宣读死亡的判决,不容任何生灵质疑与反抗。
遮天世界的修士们,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
羽化神朝!
那可是在后荒古时代,出过一尊准帝,底蕴深不可测,威压宇宙八荒的无上神朝!
即便如今早已覆灭,可是在那个时代,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截杀他们的运奴船?
这等于是在向一个极道势力,不,是向一个曾经诞生过无限接近大帝的存在的势力,进行最直接的宣战!
这个白衣人……究竟是谁!?
诸天光幕的镜头,在此刻给到了苏泽一个特写。
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,无法看清。
但那双眼睛,却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?
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片极致的淡漠。
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,碾死数十名在外界足以称宗做祖的强大修士,对他而言,真的就只是挥袖拂去尘埃一般,微不足道。
他穿过血雨,走到一个即将坠落的铁笼前。
屈指一弹。
坚不可摧的玄铁栏杆,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。
他救出了那个满脸泪痕的男孩。
男孩冲出来,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妹妹。
在漫天的废墟与火焰中,三个身影短暂地重叠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奇异而温情的画面。
然而,还没等诸天万界的观众从这短暂的温情中松一口气。
异变陡生!
轰——!
一股比之前战船爆炸还要恐怖百倍的能量波动,从天际的尽头,猛然席卷而来!
那是一股浩瀚无边,足以让星辰颤栗的无上威压。
“竖子!安敢毁我神朝基业,杀我神朝锐士!”
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咆哮,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,震得整片星空都在摇曳。
天际深处,一道身影脚踏虚空,怒贯长虹,正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,撕裂空间,降临此地。
人未至,那股属于大能级强者的恐怖气息,已经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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