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点龙族：开局绘黑王，震惊昂热
第41章 枯萎在红井里的樱花（旧版）

就在路明非迈向那架代表着希望与复仇的专机时，就在芬格尔挺直了那佝偻多年的脊梁、重新化身为S级学员的利刃时——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幕，毫无征兆地，变了。

不是渐变。

是切换。
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世界的控制台上，猛地按下了一个血红色的按钮。

前一秒还在循环播放着“终极挽救方案”的辉煌字体，瞬间消失。那鼓舞人心的金色，被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惨白所取代。

布加迪威龙狂暴的引擎轰鸣，被强行掐断。

整个世界的声音，在这一刻被抽空了。

死寂。

一种来自病房、来自停尸间、来自绝望尽头的惨白色，笼罩了芝加哥的夜空。它不发光，却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。它没有温度，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感到一阵冰冷。

取代了引擎咆哮的，是一种微弱、沉重、断断续续的电子音。

滴……

滴……

滴……

那不是计时器的声音。那是心跳。一下，又一下，每一次搏动都缓慢而艰难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。这声音通过天幕，直接敲打在全世界每一个混血种的神经末梢，让他们感同身受那份濒死的挣扎。

画面，在这诡异的心跳声中，缓缓下移。

镜头穿透了浓雾与尘埃，沉入了那个名为“红井”的、位于日本东京地下的深渊底部。

路明非的脚步，停住了。

他刚刚抬起的、准备踏上舷梯的脚，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
在那里。

在深渊的底部。

在冰冷、潮湿、混杂着血腥味的泥土里，一个身影正蜷缩着。

那个曾经被誉为“极东的公主”，那个拥有着黑道世界最高权柄与绝世美貌的女孩，上杉绘梨衣。

她不再是那副纤细玲珑的模样。

一片片致密的、森然的白色龙鳞，从她的身体内部野蛮地生长出来，刺穿了她娇嫩的皮肤，撕裂了那件本应在婚礼上绽放光彩的、纯白色的婚纱。那些碎裂的布料挂在她身上，混杂着泥土与暗紫色的血污，像是一场对神圣仪式的最大亵渎。

龙血，正在她的血管中疯狂奔涌、肆虐。

它们不再是生命力的源泉，而是贪婪的养料。它们吞噬着她的血肉，瓦解着她的骨骼，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，试图在她这具凡人的躯壳里，孕育出那远古君王的、不可名状的神性。

她的生命气息，微弱得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。

那一声声缓慢的心跳，就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明。

可即便是在这种被活活剥皮拆骨的极度痛苦中，在那份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弥留之际，她的右手，依然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。

一个廉价的、塑料制成的小黄鸭。

那是Sakura送给她的。

是她在这个冰冷、孤独、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，收到的第一份，也是唯一一份礼物。

是她紧紧抓住的，最后一点名为“温暖”的幻觉。

由于过度用力，她那已经开始龙化的、长出利爪的手掌，将小黄鸭的边缘深深地嵌入了血肉之中。暗紫色的血液顺着小黄鸭光滑的表面滑落，滴在泥土里，晕开一小片诡异的色泽。

那只被涂装得有些滑稽的小鸭子，此刻正静静地，与它的主人一同躺在这座地狱里。

而在这幅地狱图景的正上方，高高的炼金平台上，赫尔佐格张开了双臂。

狂风吹动着他宽大的白色长袍，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降临凡间的神祇。

他的脸上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近乎癫狂的狂喜。他的双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，倒映着下方那具正在“进化”的身体。

“赞美！赞美这伟大的时刻！”

他的声音通过炼金矩阵的扩增，在整个地下空间中回荡，带着一种病态的、虔诚的咏叹。

“新时代的钟声已经敲响！旧世界的枷锁即将被粉碎！白色的皇帝，终将回归祂忠实的国度！”

在他的眼中，下方那个正在承受无尽痛苦的女孩，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她不是源稚生的妹妹。

她不是那个喜欢打《星际争霸》的绘梨衣。

她甚至不是一个生命。

她是一件祭品，一件素材，一件正在经历最后打磨、即将完成最终蜕变的、完美的“艺术品”。

现实世界。

芝加哥火车站。

路明非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那片惨白。

他的呼吸，在他看清红井底部画面的那一瞬间，就彻底停止了。

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，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一种极致的、超越了任何物理伤害的痛楚，从他心脏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，瞬间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。

他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。

由于力量失控，坚硬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。滚烫的、蕴含着龙王之力的鲜血，顺着指缝一滴、一滴地砸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啪嗒。

啪嗒。

他感觉不到疼。

肉体上的这点疼痛，在他此刻已经彻底崩塌、碎裂的精神世界面前，根本微不足道，甚至不值一提。

守夜人论坛。世界混血种的秘密聊天群。卡塞尔学院的中央控制室。

甚至连原本因为专机降临而一片哗然的芝加哥火车站，在这一刻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那曾经密密麻麻、如同瀑布般刷屏的弹幕，消失了。

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发声。

没有一个字。

因为这种跨越了时空、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、最纯粹的恶意，让每一个目击者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窒息。

那不是战争，不是杀戮。

那是一种更恶毒的东西。

那是对生命、对信任、对爱，最残忍、最无情的践踏。

日本。醒神寺内。

“赫尔佐格——！”
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野兽般的嘶吼，从源稚生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。

他手中的蜘蛛切因为主人那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，而发出凄厉的嗡鸣。他的双眼在一瞬间被血色完全占据，那种被欺骗了整整二十年的愤怒，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在眼前受难却无能为力的绝望，让他体内的龙血彻底暴走。

他恨不得现在就撕裂空间，冲进那片天幕，将那个高高在上、发表演说的男人，用牙齿、用指甲，一寸寸地撕成碎片。

画面中，那垂死的女孩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
又或者，是她听到了什么来自遥远时空的呼唤。

她那双原本已经逐渐涣散、失去所有焦点的暗金色眸子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微微地、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。

她的视线，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炼金矩阵，越过了那个疯狂的男人，望向了红井上方，那遥远而不可及的一角天空。

仿佛，她知道Sakura就在那里看着她。

她的嘴唇，轻轻地、颤抖着动了动。

没有声音。

天幕的转播中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

但每一个读懂了唇语的人，在那一刻，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，然后，捏碎。

她在说：

Sakura，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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