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天幕在高空悬浮,并没有因为路明非的奖励发放而消散。
恰恰相反,那些流动的金色符文变得更加密集,更加璀璨,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烧成一片熔金的海洋。
空气中,那种名为宿命的气息在不断地发酵,凝结成实质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仰望天空的生灵心头,压得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这一次,天幕上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新的大字直接在黑暗中炸裂开来。
那是一种带着血色的深红,粘稠得仿佛刚刚从伤口中流淌而出,带着不祥与悲凉。
【龙族编年史·第二场。】
仅仅七个字,却让全球所有混血种势力的情报中心警报齐鸣。
编年史?这是要将那个禁忌族类的历史,公之于众?
不等众人从这惊人的信息中回过神来,一行更具体的标题,缓缓浮现。
【雨夜,高架桥,父亲的背影。】
……
卡塞尔学院,宿舍区。
楚子航正安静地坐着。
他的房间一尘不染,所有物品都摆放在最精准的位置,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。
他手中的鹿皮,正在仔细地擦拭着那柄如一泓秋水般的长刀“村雨”。
这是他每天的功课,是让他内心归于平静的仪式。
他是学院里公认的标杆,是冷峻的“A”级尖子生,是狮心会的下一任会长,是永不犯错的执行机器。
可是,当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窗外天幕上,那一行血红色的标题时。
他擦拭刀身的手,停顿了。
世界,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。
他漆黑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针尖般的大小,倒映着那刺目的十二个字。
雨夜。
高架桥。
父亲的背影。
啪嗒。
那是长刀坠地的声音。
“村雨”锋利的刀刃磕在坚硬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在死寂的寝室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楚子航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原本平稳如钟摆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频率,胸膛剧烈地起伏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,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冰冷下去。
那只刚刚还稳稳握着刀柄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青筋暴起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天幕之上,视频画面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,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个几乎能淹没世界的暴雨之夜。
镜头在灰白色的雨幕中穿梭,雨点密集得连成一片水帘,砸在地上,溅起无数水花。
最终,镜头锁定在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。
那辆象征着尊贵与奢华的座驾,此刻却在高架桥上孤独地狂奔,轮胎卷起的积水在车后炸开,像是两道白色的浪花。
驾驶座上,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中年男人。
他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,领带歪斜,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,为了生计奔波而疲惫不堪的落魄网约车司机。
他一边单手漫不经心地控着方向盘,一边跟着车载广播里那首严重跑调的粤语老歌,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。
歌声混杂在雨声里,显得模糊不清,却透着一股自得其乐的懒散。
而在副驾驶位上,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整洁校服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他有着一张清秀而棱角分明的脸,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和淡淡的疏离。
他甚至还戴着耳机,将自己与车内那个男人的歌声、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,拒绝任何形式的沟通。
……
卡塞尔学院的食堂里,气氛正热烈。
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激烈讨论着刚刚获得神级言灵的路明非,猜测着这个“S”级新生究竟会给学院带来怎样的风暴。
可当天幕上的画面切换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谁?”
一个芬格尔身边的学生满脸疑惑地发问,嘴里还塞着半个汉堡。
“这个开着迈巴赫的大叔……看起来血统很一般啊,连我都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什么龙族血统的气息。”
“就是,这种级别的画面也能进入盘点吗?我还以为接下来会是某位校董或者秘党的传奇人物呢。”
“这少年倒是挺帅的,不过看起来好冷漠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然而,坐在角落餐桌旁的苏茜,却已经猛地站了起来。
餐盘被她带得一晃,里面的汤汁洒了一片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幕,又惊疑不定地望向楚子航宿舍楼的方向,美丽的脸庞上血色尽褪。
作为楚子航的搭档,作为狮心会的成员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的孤僻与强大。
她也曾无数次在深夜执行任务归来时,听到这个如同冰山般的男人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呓语。
那破碎的话语里,永远只有两个词。
雨。
血。
苏茜的心脏狠狠地抽紧了。
她意识到,这个视频即将撕开的,是狮心会未来的会长,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强大的楚子航,隐藏在冰山之下、最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,那道血淋淋的伤疤。
画面中,雨势越来越大。
大的几乎要模糊所有的视线,雨刮器疯狂地摆动,也只是徒劳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,顺着天幕蔓延到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底。
有敏锐的混血种学生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等等……你们看,周围的车呢?”
“刚才……刚才明明还有很多车的,怎么一瞬间全都不见了?”
人们这才惊觉,不知何时,高架桥上原本正常的车流,已经在不经意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整条宽阔的道路上,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孤独前行。
连路边的路灯都变得忽明忽暗,光线扭曲,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感。
这一刻,整座高架桥仿佛被某种神秘而恐怖的力量,从现实世界硬生生地剥离了出去,变成了一座通往未知领域的孤岛。
寝室里。
楚子航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哼着跑调粤语歌的男人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份颓废与落魄,落在了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,落在了他偶尔从后视镜里投向副驾驶的、带着一丝笨拙讨好的眼神上。
那些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,被他用十年如一日的挥刀练习强行压制的画面,此刻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。
他的嘴唇开始微颤,肌肉绷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最终,那无声的口型,在寂静的房间里,吐出了两个字。
爸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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