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战斗在瞬息之间全面爆发。
或者说,当楚天骄抬起眼眸的那一刻,战争的性质就已经被彻底改写。
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。
不是缓慢的褪色,而是一瞬间的剥离。天空、暴雨、钢铁的高架桥、狰狞的死侍,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了斑斓的伪装,还原成一种诡异、森然的灰白。
这是言灵被释放到极致的领域。
时间零。
卡塞尔学院的传奇言灵,屠龙系谱中的无上权柄,此刻在楚天骄的手中,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杀戮艺术。
在被极限延缓了数千倍的时间领域里,每一滴雨水都悬停在半空,凝固成一颗颗透明的水晶。楚天骄的身形在这些静止的水晶之间穿行,他不是在漫步,而是在执行一场没有声音的处决。
他每踏出一步,便有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。
涟漪所过之处,那些张牙舞爪、形态可怖的死侍,身躯都在同一瞬间僵直。
而后,爆裂。
不是炸成血肉,而是无声地、彻底地湮灭为最纯粹的黑色灰烬。
刀光是这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。
是撕裂这片画布的唯一银线。
那柄狭长的黑色长刀,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在那粘稠到近乎凝固的雨幕中纵横捭阖。每一次挥动,都带起一片死亡的扇面。
没有惨叫,没有悲鸣,只有绝对的、高效的、冰冷的收割。
卡塞尔学院,校长办公室。
昂热猛地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指间的雪茄跌落在地,烫坏了名贵的地毯,他却毫无察觉。那双经历过无数次屠龙战争、沉稳得如同山峦的手,此刻竟然无法抑制地微微颤动。
不可能……
这不可能!
这种对时间流速的绝对支配……这种近乎于“静止”的领域……怎么可能维持如此之久!
他一直以自己对“时间零”的掌控为傲,他坚信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言灵之路的顶端。可屏幕里那个男人,那个被他放逐、被他遗忘、被他定义为“失败者”的男人,在那生死一线间所展现出的境界,那份举重若轻的写意与恐怖的持久力,甚至让他这位屠龙的校长,感受到了一种名为“超越”的恐惧。
天幕上的画面惨烈到了极致。
楚天骄再强,也终究是一个人。他面对的,是一个完整的、为他而展开的尼伯龙根。
随着死侍群后方,那高踞于八足骏马之上的神王奥丁,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——冈格尼尔。
灰白的世界轰然破碎。
粘稠的暴雨与狂风重新灌入感官,带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嘶吼。
第一道血槽,从楚天骄的左肩撕裂到腰侧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原本被狂风吹得笔挺如刀裁的西装后背,转瞬之间被无数死侍的利爪切割得支离破碎。猩红的血从布料下疯狂地渗透出来,又立刻被暴雨冲刷,在他脚下晕开一圈淡淡的血色。
可他一步未退。
他像一尊钉死在原地的礁石,任凭黑色的潮水如何拍打冲刷,都死死地挡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之前。
他用他那具正在被撕裂的凡人之躯,对抗着来自神灵的意志。
嘿,楚子航。
你要活下去啊。
他用沾满了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刀背,狠狠砸在了迈巴HS巴赫的引擎盖上!
“嗡——!”
刺耳的金属悲鸣声中,一道幽蓝色的炼金光路从撞击点瞬间蔓延至整个车身!
自动驾驶系统被暴力激活。
轮胎在积水中疯狂地空转、摩擦,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,随即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。
车辆在那粘稠的雨水中猛地一个甩尾,调转车头,向着高架桥唯一的出口,疯了一样狂奔出去。
跑啊!
那一声从胸腔中榨出来的、撕心裂肺的大吼,穿透了高空的天幕,震荡在芝加哥火车站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它更像一柄看不见的重锤,狠狠地砸进了现实中楚子航的灵魂深处,将他用十年孤独与冷漠铸就的心理防线,彻底击得粉碎。
这是嘱托。
这是一个父亲,在这个世界上,最沉重,也是最后的一句嘱托。
画面中,楚天骄最后看了一眼那没入雨幕的车尾灯。
那微弱的红色,是他与儿子之间最后的联系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重新面向那万军之上的神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早已被雨水浸透的香烟,叼在嘴里。一次,两次。打火机在狂风中顽固地迸发出火星,终于点燃了那湿透的烟草,升起一缕混杂着血腥味的烟雾。
来吧。
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,也要从你这狗屁神灵的身上,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。
这种沉默而决绝的悲壮,这种燃烧生命的父爱,让每一个通过天幕观看到这一幕的人,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捶打了一下。
学生会。
凯撒·加图索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里,他脸上那种属于加图索继承人的、永远游刃有余的笑容,一寸寸地凝固、碎裂。
他是一个公开宣称憎恨自己父亲的人。
他觉得庞贝·加图索那个风流成性的浪子,是整个家族的耻辱,是配不上“加图索”这个姓氏的废物。
他自诩的反抗,他对自己父亲的憎恶,那些被他当作战利品的叛逆宣言……在那个男人用生命铸就的背影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如果你也有这样一个父亲。
凯撒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了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
他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那柄名为“狄克推多”的沙漠之鹰。
他第一次,对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“面瘫”,那个他认定的竞争对手,产生了一种沉重的、必须正视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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