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金榜之上,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十万八千斤之力,依旧灼烧着每一个生灵的眼球。
那崩碎的测力碑,其齑粉仿佛还飘散在诸天万界的空气中,让所有自诩力量无敌的强者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痛感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一拳的霸道与纯粹之中时,金榜画面上的气息,陡然一变。
先前那种熊孩子胡闹的欢乐,那种天赋初显的惊艳,在这一刻悄然退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、肃杀,仿佛连时光长河都要为之冻结的锋锐之意。
宿命的气息,充斥了诸天万界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,一场真正决定生死的对决,即将在虚神界的最高处,拉开帷幕。
画面流转。
那里是虚神界的顶点,云海翻腾,电闪雷鸣,混沌气弥漫。
两道身影,隔着破碎的虚空,遥遥对峙。
其中一人,白衣胜雪,纤尘不染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便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圣,仿佛他本就不属于凡尘,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。
他,正是重瞳者,石毅。
他的双眼,最为引人注目。那并非是凡人的眼瞳,瞳中竟有混沌在开辟,有日月星辰在幻灭、坠落。开阖之间,泄露出的气息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。
他生有重瞳,更在幼年时,被植入了从另一人身上活活挖出的至尊骨。
天生神人,夺人之基,他被石国寄予了最高的期望,被誉为注定要君临天下的存在。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能引动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,形成一场恐怖的潮汐。
而在他的对面,是另一个少年。
黑发乱舞,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眼神,没有石毅那般包罗万象的异象,却有着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。
那是坚毅。
是如同被亿万次锤炼过的神铁般,百折不挠,永不屈服的坚毅。
他就是荒,就是那个刚刚打碎了测力碑,被无数人讥笑为熊孩子的石昊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的所有强者,无论是何等境界,无论身处何等高维的世界,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在许多古老的传承记载中,重瞳,本身就是无敌的象征。
那是禁忌的天赋,足以看穿世间一切虚妄,洞察对手万般法门的所有破绽。
“咚!”
大战,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轰然爆发。
石毅动了。
他只是抬起手,随意一划。
天地间便异象纷呈,有神魔的虚影在吟唱,有仙葩的光雨从天而降,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斩灭真灵的可怕杀机。
他胸口处,那本不属于他的至尊骨,在此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辉。
一枚枚古老而深奥的符文烙印在虚空中,散发出要将万物都磨灭成虚无的恐怖波动。
他的一举一动,都重逾万钧,引动大道和鸣,俨然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少年神明。
然而,面对这一切,石昊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。
那块骨,本该在他的体内,为他绽放光芒。
如今,却在敌人的胸膛中,成为攻向自己的最强杀器。
这是何等的讽刺。
何等的残忍。
可他的眼神里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对自己所走之路的绝对信任。
他不屑于任何捷径。
他的一身修为,皆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,在血与火的磨砺中,堂堂正正修出来的!
“开!”
石昊一声低喝,他没有去引动天地法则,而是催动了自身所学。
那是他在石村之中,于绝境中领悟的柳神法!
一根通体碧绿的柳条虚影,凭空出现在他身后,看似柔弱,却带着无尽的生机与道韵,猛然向着前方抽击而去!
啪!
一声脆响,仿佛抽裂了时空。
所有重瞳演化出的幻术,所有神魔吟唱的异象,在那一根碧绿的柳条面前,层层叠叠地崩碎开来!
“唳!”
一声惊世的禽鸣响彻云霄。
石昊的身影冲天而起,施展出了他另一宗惊世骇俗的宝术。
鲲鹏法!
他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,化作一头翼展不知几万里的金色大鹏,扶摇直上,遮天蔽日!
那不是幻象,而是以自身精气神演化出的至强法身!
极致的速度,极致的力量!
他没有选择任何取巧的方式,而是以最刚猛,最直接的姿态,与那驾驭着重瞳与至尊骨之力的石毅,疯狂硬撼!
轰!轰!轰!
大战彻底打到了癫狂。
整片虚神界都在哀鸣,规则构建的苍穹被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,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裂。
石毅长啸,黑发狂舞,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。
他不允许自己败!
“结束了!”
他嘶吼着,催动了那块掠夺而来的至尊骨,打出了其蕴含的终极宝术!
上苍之手!
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手掌,从九天之上的混沌中探出,它完全由法则凝聚而成,掌心纹路便是大道的轨迹,带着审判与抹杀一切的意志,向着石昊轰然拍落!
在那只手掌之下,石昊所化的鲲鹏,显得那般渺小。
然而,就在那灭世的一掌即将落下之际,石昊解除了鲲鹏法身,恢复了那副单薄的少年身躯。
他抬起头,双目之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!
他体内的血液,在这一刻彻底沸腾,发出了江河奔涌,雷霆咆哮的轰鸣!
那是他自己一步步修出来的无敌法!
以肉身为种!
他没有闪避,而是握紧拳头,迎着那只足以抹杀神明的上苍之手,逆天而上!
他要用自己这双拳头,接住那所谓上苍的审判!
然后,将它彻底撕裂!
噗嗤——!
漫天金色的神血与鲜红的凡血交织在一起,溅满了长空。
那只由法则凝聚的上苍之手,被一双血肉拳头,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,炸成了漫天光雨。
石毅败了。
他重重地从空中摔落在地,胸口的至尊骨变得暗淡无光,那双睥睨天下,蕴藏着星辰幻灭的重瞳,神光也开始迅速涣散。
生命走到了尽头。
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,他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曾被他,被他的家族,视为草芥蝼蚁的弟弟。
一丝悔悟,一丝不甘,一丝骄傲,在他的眼中交织闪过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不大,却通过金榜的转播,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,清晰炸响。
“重瞳本是无敌路,何须再借他人骨!”
这句充满了无尽遗憾与傲骨的最后遗言,伴随着石毅身躯的彻底消散,化作了一声永恒的叹息。
遮天世界中。
禁区深处,一位活过了无尽岁月,见证了帝起帝落的至尊,王家老祖王长生,看着金榜中的这一幕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悠长叹。
“好一句,重瞳本是无敌路。”
“可惜了,这石毅之才,惊才绝艳,绝不在古今任何天骄之下。若非长辈心术不正,若非他自己走岔了道……”
“这石毅未来哪怕不如荒,也必是定鼎九天十地的一方巨头啊。”
诸天众生,在为石毅的结局感慨万千的同时,更是对那个黑发乱舞的少年,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他不需要天赋的施舍。
他不需要外物的加持。
他本人,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天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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