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诸天万界那轻松欢快的气氛,在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金榜画面上,石昊大快朵颐的场景还未完全散去,那氤氲的肉香仿佛还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。
但下一瞬,光芒陡转。
那原本灿烂辉煌,映照着少年天帝无敌身姿的金色,变得无比沉重,宛如凝固的鲜血,带着一股万古不化的哀伤与压抑。
轰隆!
一声巨响并非从金榜中传出,而是直接在所有观者的神魂中炸开。
画面里,下界八域的天穹,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那不是裂缝,而是一道无法愈合的创口。混沌气从中汹涌倒灌,天道法则在哀鸣中断裂,七道璀璨到极致,却又冰冷到极致的身影,从中缓缓降下。
他们周身缭绕着神焰,那是法则的具现,是生命层次跃迁的标志。
神!
真正的神!
对于贫瘠的下界八域而言,点燃神火的存在,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与祭文之中。那是需要亿万生灵顶礼膜拜,献上信仰才能换来一丝垂怜的至高存在。
而现在,七尊神灵,联袂而至。
他们的降临,没有带来任何神圣与祥和。
带来的,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毁灭意志。整个下界八十万里的广袤大地,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匍匐在地,神魂因为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而战栗,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。
这是一场针对一个人的降维打击。
为了扼杀那颗在下界冉冉升起的星辰。
为了夺取他身上那份逆天的造化。
上界那些俯瞰纪元沉浮的教主巨头,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,不惜耗费动摇根基的代价,强行送下了这足以覆灭一界的屠刀。
画面中,石昊站在大荒的中央。
他刚刚结束一场盛宴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在尊者境走到了极致的少年。
他抬起头,仰望着天穹上那七轮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“太阳”。
他没有逃。
也没有丝毫妥协的念头。
他的身后,是石国,是火国,是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那里,有他的父母,有他那个还未长大的弟弟,有石村的族人。
他要一个人,守住这片天。
守住身后的一切。
战斗的爆发,惨烈到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心坚如铁的强者,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
“蝼蚁,当诛。”
其中一尊神灵开口,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他抬手,一根手指点下。
那根手指在下界生灵的眼中无限放大,遮蔽了天日,神火法则交织成链,要将石昊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并抹去。
石昊动了。
白衣猎猎,他的身后,一头巨大的鲲鹏虚影冲天而起。金色的羽翼撕裂了苍穹,利爪之上,阴阳二气流转,硬撼那根神指。
轰!
天崩地裂。
石昊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砸进了地底深处,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他猛地咳出一口血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然而,他眼中的战意,却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他冲出地表,第二块至尊骨在胸膛处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。那是轮回之力,是生机的极致体现。磅礴的生命精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修复着他近乎崩碎的肉身。
“杀!”
石昊主动发起了攻击。
柳神法与鲲鹏法交织,他的身影快到超越了空间的限制,一拳轰向了最近的一尊神灵。
“米粒之光。”
那尊神灵冷哼,周身神焰化作一尊古老的烘炉,要将石昊炼化。
但石昊的拳头,却蕴含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意志。他以伤换伤,以命搏命,任由神火灼烧他的血肉,也要将这一拳,结结实实地印在对方的胸膛。
咔嚓!
神灵的护体神光破碎,胸膛凹陷下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他,一个高高在上的神,竟被下界的生灵所伤?
不等他反应,石昊的第二击已至。鲲鹏爪撕裂了他的神躯,轮回宝术磨灭着他的神魂。
一尊神灵,在凄厉的惨嚎中,陨落了。
神血洒落长空,每一滴都将大地洞穿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。
但石昊付出的代价,是整条右臂被神火烧成了焦炭,生命力在这一次搏杀中,被疯狂地抽走了一大截。
诸天万界,无数生灵看到这里,心脏都揪紧了。
他真的在逆行伐神!
可代价,太大了。
“一起上,磨死他!”
剩下的六尊神灵终于收起了轻视,他们不再单打独钟,而是结成战阵,神火法则连成一片,化作天罗地网,彻底封锁了这片空间。
接下来的画面,是一场血色的独舞。
石昊在绝境中挣扎,在死亡的边缘起舞。
他浑身的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次,又在至尊骨的力量下一次次重组。
他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,变成了刺目的红色。
他杀掉了第二尊神。
代价是后背被神矛洞穿,心脏都差点被震碎。
他杀掉了第三尊神。
代价是双腿齐膝而断,只能依靠滔天的气血强行站立。
每一尊神灵的陨落,都让诸天万界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但每一次惊呼过后,都是更深沉的死寂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石昊的生命之火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。
当他拼尽最后的力量,将第六尊神灵的头颅斩下时,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。
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视线已经模糊。
体内的精血早已流干,流淌的只剩下那股不屈的意志。
他的身体残破不堪,至尊骨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,再也无法提供有效的治愈。
天地间,只剩下最后一尊神。
那也是七神中的领袖,实力最强,甚至能短暂地投影出一丝天神战力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个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少年,声音冷漠。
“结束了。”
石昊抬起头,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血,带着疲惫,更带着一丝解脱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的手,按在了胸口。
在最后的一次对撞中,他没有再施展任何宝术。
他强行引动了自己体内那枚最原始,也是他生命本源的符文。
那是他一切力量的起点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将自己,化作了最绚烂的光。
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
无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当光芒散去,荒芜的平原上,只剩下一个倒下的身影。
石昊躺在那里,身体已经冰冷,生机断绝。
他的怀里,还死死地攥着一块骨。那块骨晶莹剔透,是他用自己最后的精气神凝聚而成,准备留给远方的父母和弟弟。
那是他最后的牵挂。
也是他在这冰冷残酷的战斗中,唯一的温情。
“我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一道虚弱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,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,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边,清晰地响起。
整个完美世界,一片死寂。
下界八域,无数生灵在短暂的呆滞后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悲恸哭喊,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。
而上界。
云端之上,那些布下此局的教主巨头们,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。
在他们眼中,那不过是一粒稍微碍眼的尘埃,终于被彻底抹去。
诸天万界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致。
无数世界的强者,无论修为高低,都在这一刻,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。
这就是现实。
残酷到,让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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