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界死寂。
无数修行者的目光空洞,失去了焦距。
那一声道心碎裂的脆响,仿佛还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回荡,经久不息。
追求了一辈子的“道”,到头来,只是强者画板上可以随意涂抹的色彩。
坚持了亿万年的真理,在人家一个念头下,就会烟消云散。
这种被彻底否定的绝望,这种存在意义被连根拔起的虚无,比直接的死亡要恐怖千百倍。
它不是摧毁你的肉身,而是告诉你,你,以及你所认知的一切,从根本上就是个笑话。
就在这种足以逼疯任何求道者的死寂中,天空中的光幕,无声地转换了画面。
没有旁白,没有解释。
仿佛之前那场关于“唯心”的论道,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曲。
现在,正片开始。
光幕之中,神象大宇宙最波澜壮阔,也最令人绝望的一幕,毫无征兆地降临。
终局之战。
画面亮起的瞬间,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“终结”意志,便透过光幕,降临在每一个世界。
那不是杀意,不是恶意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规律。
如同水往低处流,如同火必然燃烧。
如同……万物终将归于寂灭。
神界的本源,那孕育了无穷神祇与文明的起点,此刻正在扭曲、坍缩。
它化作了一座墓。
一座大到无法想象,无法测量,甚至无法理解的大墓。
它横亘在诸天万界的最高处,沉默地悬浮着。
没有散发光与热,只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意志。
埋葬。
埋葬一切文明,埋葬所有神灵,让存在回归混沌,让一切重归死寂。
下一瞬。
距离那座大墓最近的一片星河,开始被无声地牵引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。
由亿万颗恒星、无数个生命星球组成的庞大星系,宛如一捧细腻的尘沙,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缓缓倾倒入那无垠的墓土之中。
它们坠落,而后消融。
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紧接着,是第二片,第三片……
每一秒钟,都有亿万个曾经璀璨的星系被吸入大墓,彻底化作混沌的泥土,成为那座大墓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
这幅景象,宏大而又静谧,充满了死亡的艺术感。
然而,就在这吞噬一切的归墟洪流中,一道身影,逆流而上。
杨齐。
他的身后,是密密麻麻,无法计数的众生身影。
他们踏着正在崩灭的星辰,向着那终末的象征,向着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本身,发起了最后的搏杀。
光幕的视角陡然变化。
苏宇的声音没有响起,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他刻意的引导。
画面不再是那宏观到令人窒息的战场全景。
镜头急速拉近。
掠过崩碎的神器残片,穿过咆哮的能量风暴,无视了那些举手投足间便能寂灭一方宇宙的恐怖存在。
最终,定格。
定格在一粒尘埃上。
一粒在两位强者拳锋交错的余波中,被震飞的、毫不起眼的战场尘埃。
然后,视角穿透了这粒尘埃的表层。
向其内部,无限深入。
万界众生看到了。
他们看到了浩瀚的星海。
看到了悬浮在星海中的大陆。
看到了在那片大陆上,正在上演着王朝更迭、宗门兴衰、爱恨情仇的完整世界。
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世界轮廓。
斗萝世界。
斗破世界。
无数个类似的、拥有完整法则与文明的晶壁位面,被完美地“封装”在这一粒尘埃的内部,自成循环,演化着属于自己的文明与悲欢。
而在这场战争中。
这样的尘埃,每一秒钟,都要毁灭亿万兆京兆之数。
那种视苍生如尘埃,视世界如草芥的宏大……
不。
这已经不是草芥了。
这是连草芥的组成部分都算不上的,彻底的“无”。
万界众生那本就已经被“唯心”冲击得脆弱不堪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被彻底碾碎,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。
斗萝神界。
唐叁的身体完全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,又在下一刻彻底涣散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,发出干涩嘶哑的摩擦声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,被“装”在了一粒尘埃里。
诸神之战?
救世之争?
他曾以为那是赌上了一个世界命运与未来的伟大史诗。
他曾为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同伴与敌人,赋予了“大义”与“荣耀”的重量。
可现在……
那一切,在那片战场上,连一粒尘埃的破碎都算不上。
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,他为之骄傲的整个神界,在更高维度的战场上,只是构成了一块背景板中的一粒像素。
甚至,连一粒完整的像素都算不上。
一个不经意的碰撞,一次能量的余波,就能让无数个“他”,无数个“斗萝世界”,在不被察觉间,归于永恒的寂灭。
所谓的救世。
所谓的英雄。
在这种无法想象的尺度之下,显得如此荒诞,如此可笑。
这种极致的渺小感,让每一个观看光幕的生灵,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诞。
你穷尽一生,守护你的家园。
可在至高者的眼中,那可能只是他呼吸间,不经意吸入肺腑,又被轻轻呼出的一粒微尘。
战争在继续。
光幕的画面重新回到了那片终末的战场。
大墓的意志在咆哮,它本身就是一种死亡规则的终极体现,要将一切都拖入永眠。
而杨齐的拳头,则在击碎规则。
一拳挥出。
因果律的链条被蛮横地打断。
再一拳。
时间的长河出现了恐怖的断流,过去与未来被强行揉捏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逻辑,这个维系着所有世界运转的底层基石,在他的拳锋之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寸寸碎裂。
那一幕幕足以让一位仙帝神识瞬间崩解的画面,在光幕上疯狂闪烁,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万界众生,此刻再也无法思考。
他们只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,自己的角落,用双手抱住头颅。
一些生灵甚至主动封闭了自己的五感,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他们在等待。
不,是在祈求。
祈求这场恐怖的视觉凌迟,快一点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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