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赵府客房之内,檀香袅袅。
那三大箱沉甸甸的大洋被随意堆在墙角,箱盖敞开,银光晃眼,却未能吸引苏木半分注意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集中在面前的锦盒上。
盒中,一株根须虬结、形如人体的老山参静静躺着,参体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。这已不是凡品,而是凝聚了百年天地精华的灵物。
一缕缕若有似无的药香钻入鼻腔,清冽而提神。
苏木盘膝坐定,双目闭合。
此前吞噬黄皮子精的百年妖魂,那股精纯的能量尚未完全消化,此刻正化作最坚实的底蕴,充盈于他的识海,让他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凝练与强大。
体内,《上清紫府吞灵录》的功法自行运转,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不止。
没有丝毫犹豫,苏木心念一动。
那株百年老山参周围汇聚的灵气,连同其本体蕴含的磅礴药力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滚烫的白色气流,化作两条细长的洪流,顺着苏木的鼻息,悍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的经脉。
“满级悟性,助我破关!”
苏木心中响起一声低喝。
对于寻常修士而言,从法师后期到大法师的瓶颈,是一道天堑。需要水磨工夫,耗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积攒法力,再寻觅天时地利,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,才有一线可能冲关成功。
可在苏木的“视界”中,这道天堑被瞬间解构。
所谓的瓶颈,并非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。
它不过是经脉运转体系中,一处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出现了细微的错位与淤积。它阻碍了法力的质变,让其无法完成从溪流到大河的晋升。
普通人只能用蛮力去冲撞,去破坏。
而苏木,他的意念在此刻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刻刀,以一种超越想象的精度,瞬间探入那团淤积错位的能量结构之中。
解析,拆解,重组。
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。
轰!
一声沉闷却厚重的轰鸣,不是从外界传来,而是在苏木的丹田紫府之中悍然炸响。
那原本如同溪流般潺潺流动的法力,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束缚。
它们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汇聚、压缩、蜕变。
最终,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滔滔大河!
河水之中,不再是单纯的法力,丝丝缕缕的紫色雷光在其中游走、生灭,宛如一条条沉睡的龙蛇,即将从大地深处苏醒。
法师后期……
大法师初期!
一步之遥,却是天壤之别。
自此,他已然迈入了宗师之境。放眼天下,足以开山立派,受一方香火供奉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苏木睁开双眼。
他的瞳孔漆黑,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垠的星空,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。一夜突破,他身上那股属于大法师的恐怖威压却被完美收敛,没有泄露分毫。
他站起身,随意地将那三大箱大洋和赵员外奉上的几件法器收入储物空间。
随后,他带着那具愈发神华内敛的铁甲尸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古北镇。
山路漫漫,晨雾弥漫。
苏木没有施展任何术法,只是如一个普通行脚的道人,漫步在崇山峻岭之间。
他是在用双脚丈量土地,用身体感受着突破之后,与这方天地的全新联系。
他的呼吸与山间的风同步。
他的心跳与大地的脉搏共鸣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每一株草木的生命活力,能“听”到地底深处水脉流淌的声音。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,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与立体。
行至黄昏时分,残阳如血,将连绵的山峦染上了一层凄美的橘红色。
密林深处,光线变得昏暗。
叮铃铃——
一阵清脆、规律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寒意的铃铛声,从前方的林间小路上传来。
声音由远及近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“阴人上路!”
“阳人回避!”
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沙哑喊叫声紧随而至。
苏-木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杏黄色道袍,脸上架着一副厚重黑色方框眼镜的中年道士,出现在了小路的拐角处。
他一手持着桃木剑,另一只手则摇晃着一枚黄铜摄魂铃。
在他的身后,跟着一长串身影。
那是一排排穿着崭新寿衣,额头上贴着明黄色符箓的“客户”。
他们身体僵直,双臂平伸,随着道士手中铃铛的节奏,动作整齐划一地一跳、一跳,在昏暗的林间无声前行。
阴气、尸气与道家法力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独特的、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苏木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诧异,随即,一抹笑意在他嘴角缓缓漾开。
“四目师兄?”
来人,正是他茅山派的师兄,以赶尸为业,性格最为古怪的四目道长。
此刻,四目道长正全神贯注地领着自己的“客户”们赶路,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苏木。
山路崎岖,赶尸尤其耗费心神,必须时刻维持着与尸体额头符箓的法力联系,不能有片刻分神。
可就在他即将与苏木擦肩而过时,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。
一种源自于修行者本能的巨大危机感,让他心脏骤停。
他感觉到,前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身上,蛰伏着一股渊深如海的恐怖法力波动。那股力量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就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四目道长猛地停住脚步,身后的“客户”们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。
他警惕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夸张的眼镜,将桃木剑横在胸前。
“哪路高手在此?”
他的声音干涩,眼神死死盯着苏木,全身法力都提聚到了顶点,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。
当他借着林间斑驳的余光,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庞时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手里的摄魂铃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小……小苏木?”
四目道长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,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木面前,绕着他转了好几圈,鼻子还凑上去,对着苏木的身体使劲嗅了嗅,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警惕的猎犬。
“不对劲,不对劲啊!”
他喃喃自语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迷茫,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骇然。
“你身上的气息……这法力的浑厚程度……你,你这是突破到大法师了?”
四目道长彻底傻眼了。
在他的记忆里,苏木下山的时候,才不过是个刚刚练出法气没多久的小术士。
这才分开了多长时间?
满打满算也就个把月吧!
从术士到大法师?这是什么概念?哪怕是把太上老君的仙丹当饭吃,也不可能突破得这么快啊!
然而,更让四目道长感到遍体生寒、头皮发麻的,还不是苏木本身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苏木身后。
那个穿着黑袍,用兜帽和面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“仆人”。
以四目道长数十年与尸体打交道的经验,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在那身黑袍之下,隐藏着一具何等恐怖的凶物。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尸煞之气,只是静静地站着,就让他身后那些辛辛苦苦炼成的行尸瑟瑟发抖,额头上的符箓明灭不定,几乎要失去控制。
四目毫不怀疑,那个“仆人”只需要动一根手指,就能将他这队赖以为生的“客户”,瞬间撕成一地零碎。
“师兄,别来无恙。”
面对四目道长见了鬼一样的表情,苏木只是拱了拱手,笑得云淡风轻。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