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籁俱寂。
那句血色的字幕,如同烙铁,灼烧着每一个观众的灵魂。
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,空间也仿佛被那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所冻结。
废墟之上,那个紫色的恐怖身影,缓缓收回了那条刚刚制造了无边心碎的暴龙长尾。
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,也没有半分的犹豫。
仿佛刚才被击飞的,不是与他有着最深刻羁绊的同伴,而只是一块挡路的顽石。
他重新将那双死寂的紫色复眼,投向了废墟中其他瑟瑟发抖的贪欲者。
威胁,尚未完全排除。
指令,仍在继续执行。
死寂之中,一道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滋啦——
那是圣徽斩剑沉重的斧刃,划过地面碎石与金属残骸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带任何杀伐之气,只有一种机械的、冰冷的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。
紫色的骑士,动了。
他朝着下一个目标,一步一步地走去。
步伐沉重,稳定,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仪器测量。
他走得很慢。
但那股缓慢移动所带来的压迫感,却比任何高速的冲锋都要令人窒息。
那是走向刑场的死囚,所听到的、来自地狱的脚步声。
幸存的贪欲者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,他们四散奔逃,试图远离这个带来终极恐惧的魔神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紫色的身影没有追逐,只是抬起了手臂。
空间中,紫色的冰晶凭空凝结,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刺,从四面八方攒射而出,瞬间贯穿了那些逃窜的身影。
没有爆炸,没有挣扎。
贪欲者们的身体被冻结在半空中,生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夺、抽干。
但,这还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处刑的开始。
视频的镜头,在此时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慢放特写。
背景音彻底消失。
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细微的摩擦声。
紫色的骑士走到了一个被冰封的贪欲者面前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必杀技。
他甚至没有再挥动那柄巨斧。
他伸出手,五指覆盖着狰狞的龙爪铠甲,直接插进了那贪欲者的胸膛。
噗嗤。
一声闷响。
他硬生生地,从对方的体内,掏出了几枚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核心硬币。
那是贪欲者的生命本质。
是欲望的结晶。
是在这个世界观里,被誉为永恒不灭的灵魂之源。
无数知晓这一设定的观众,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。
他要做什么?
下一秒,他们就得到了答案。
一个让所有反派,所有拥有类似生命核心的存在,都遍体生寒的答案。
“咔——”
紫色的骑士,那覆盖着恐龙头骨造型的面甲,猛然从中间裂开,向两侧翻起。
露出的,不是火野映司的脸。
而是一排闪烁着金属寒光的,如同野兽般狰狞交错的……牙齿结构。
他抬起手。
将那几枚沾染着生命气息的核心硬币,送到了自己的“嘴”边。
然后。
“咔嚓——!!!!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,也恐怖到极致的碎裂声,通过投影,传遍了诸天万界!
那被誉为永恒不灭的核心硬币,在那排牙齿的咬合之下,如同最脆弱的玻璃珠,瞬间迸裂!
碎裂的残片,化作点点紫色的光屑,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伴随着核心硬币的彻底崩解,那个被冰封的贪欲者,也随之化作了漫天尘埃。
不是死亡。
是抹除。
是从存在的最根源上,被彻底、干净地删除!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某个时空,某个角落。
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,正借由一只手臂形态寄宿在某刑警身上的安库,瞳孔剧烈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尽管屏幕上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早已过去的影像。
但那种灵魂被碾碎,连生命根基都被彻底拔除的恐惧,再一次降临。
他的手臂,那只由核心硬币构成的怪人手臂,竟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幻肢痛。
仿佛被咬碎的,是他自己的核心。
“这个疯子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不止是他。
龙珠宇宙,弗利萨大王看着这一幕,那张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,眼中闪过一丝惊悸。
火影世界,大蛇丸舔了舔嘴唇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,流露出的不是贪婪,而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切忌惮。
所有依靠某种“核心”或“命匣”来维持不死的存在,在这一刻,都感受到了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那种不灭的神话,被一个人类,用一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彻底粉碎。
随着最后一个敌人被“删除”。
那台冷酷的杀戮机器,终于完成了它所有的指令。
视频的色调,在此刻变得愈发压抑,愈发苍凉。
笼罩在骑士身上的紫色光焰,如同风中残烛,开始剧烈地闪烁、收敛。
滋滋啦啦——
刺耳的电流声中,那身代表着极致暴虐与无敌的恐龙铠甲,在一阵阵剧烈的电火花中,寸寸崩解。
紫色的碎片剥落,消散。
火野映司的身影,重新出现在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上。
他没有如同其他英雄那般,在战斗结束后帅气地站立。
甚至连维持站姿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噗通。”
他的双膝一软,整个人颓然地跪倒在地。
跪倒在那片混杂着碎冰与敌人尘埃的血泊之中。
紧接着。
“呕——!!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,毫无征兆地爆发。
他蜷缩起身体,像一只被丢上岸的虾,整个上半身剧烈地抽搐、痉挛。
他拼命地呕吐着,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,连同自己的灵魂,都一并从这具躯壳里吐出来。
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胃里空空如也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排异反应,是他的身体,他的人性,在对那股不属于自己的、神魔般的力量,进行着最绝望的抵抗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那个刚刚还如同魔神般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却虚弱得像一个濒死的病人。
强烈的反差,带来的是一种无言的悲凉。
许久。
剧烈的呕吐终于停歇。
映司颤抖着,用手臂撑起身体,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,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一只手,拿着一块面包,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的面前。
是他的同伴。
映司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他看着那块面包,迟疑了许久,才伸出还在发颤的手,接了过来。
他张开嘴,机械地咬了一口。
然后,咀嚼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的动作,停住了。
诸天观众通过镜头的特写,清晰地看到,映司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茫然到极点的困惑。
他咀嚼着松软的面包。
却尝不到一丝一毫的味道。
没有麦子的香甜,没有烘烤的焦香,什么都没有。
就好像在咀嚼一团没有任何属性的棉花。
他的味觉,消失了。
一阵微风拂过废墟。
吹起了他额前湿透的碎发,卷起了地上的尘土。
可映司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茫然的表情。
他感觉不到风。
感觉不到那清凉的触感,感觉不到空气流动的温度。
他的触觉,正在变得迟钝。
紧接着,镜头切换到了他的主观视角。
观众们看到了他眼中的世界。
那个原本色彩分明的世界,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,褪去它的颜色。
远处天空的湛蓝,废墟上血液的鲜红,同伴衣服上明亮的黄色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迅速变淡,变灰。
整个世界,正在他的眼中,逐渐变成一张老旧的、只有黑白灰的相片。
万籁俱寂。
一行文字,如同冰冷的判词,缓缓浮现在这片灰白色的世界之上。
【使用这份力量的代价,是丧失作为人类的资格。】
轰!
这句话,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的爆炸,都要来得震撼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明白。
那份足以弑神灭佛的无敌之力,从来都不是什么天降的恩赐,更不是什么主角升级的阶梯。
那是一座通往地狱的单行桥。
是一份用人性作为祭品,与魔鬼签下的契约。
为了获得守护一切的力量,火野映司,正在一点,一点地……献祭掉他作为人类的一切。
他的感知。
他的情感。
他的人性。
这种为了终极的胜利,而不得不进行的、缓慢而残忍的自我献祭,让无数世界的热血主角,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海贼世界,路飞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,他攥紧了草帽,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火影村。
那个永远阳光,永远相信“说到做到”的漩涡鸣人,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逐渐失去光彩的男人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任何话语,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有些战斗的代价,比死亡本身,还要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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