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本章开始听万籁俱寂。
一种足以扼住心脏的死寂,笼罩了万界时空。
从帝王到走卒,从神医到巫祝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眼皮都不敢眨动一下,死死地盯着那片悬于苍穹之上的天幕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,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恐惧。
绝望。
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祈盼。
后世的神人……真的有办法吗?
在万众瞩目与战栗的祈祷中,天幕,终于给出了回应。
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绝望,如潮水般退去。
一抹纯净到极致的光,毫无征兆地绽放。
那光芒柔和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刺破了所有人心中名为“瘟疫”的阴霾。
画面中,不再是尸横遍野的凄凉荒野,不再是焚烧村落的冲天烈焰。
那是一间屋子。
一间亮到不可思议的屋子。
地面光洁如镜,墙壁洁白无瑕,柔和的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,空气中闻不到丝毫血腥与污秽,只有一种干净到让人心安的味道。
一名身穿同样洁白衣袍的女子,正站在光下。
她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,动作轻缓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在她的怀中,是一个婴孩。
一个胖乎乎,粉嫩得如同白玉团子般的新生儿。
他正安静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,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,没有丝毫病弱之态。
下一刻,那白衣女子拿起了一件奇特的器物。
一根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针头,连接着一个透明的小管,管内盛着一滴晶莹的液体。
她用一根沾着清水的棉棒,在那婴孩粉嫩的手臂上轻轻擦拭。
然后,针尖落下。
“哇——”
婴孩象征性地哭了一声,声音洪亮,充满了生命力。
而那滴晶莹的液体,已经被注入了他的体内。
整个过程,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反应。
就在无数古人还未从这温馨而又奇异的画面中回过神时,一个平静、清晰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却仿佛蕴含着无上真理的旁白声,响彻了整个万界时空。
那声音没有抑扬顿挫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一个足以颠覆所有时代认知的事实。
“在后世,天花,这种曾经在数千年间夺走数亿人生命、被视为天谴的绝命恶魔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。
每一个字,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……已经被人类,彻底消灭。”
彻底。
消灭。
轰!!!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,在每一个古人的脑海中炸开!
什么?
大秦。汉中郡。
一个刚刚把发热的儿子锁进柴房,准备狠心点火的父亲,动作僵住了。
他满是泪痕的脸上,肌肉在疯狂抽搐。
消……灭?
大唐。长安城。
太医署内,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,正对着一卷古方激烈争论着“避痘”之法,天幕传来的声音,让他们瞬间失语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其中一位老者手里的药方,飘然落地。
宋。明。元。
无数时代,无数正在被天花折磨,或是在恐惧天花阴影下苟活的人们,在这一刻,思维完全停摆。
那如同上天之怒火,如同死神之镰刀的绝症,被……消灭了?
天幕的旁白声,没有理会世人的震撼,依旧平静地叙述着。
“实现这一切,甚至不需要昂贵的药材,也无需复杂的科仪。”
“只需要在手臂上,轻轻种下一颗小小的牛痘。”
画面中,再次出现了那根细小的针头。
“普通人,就能获得对天花病毒的终身免疫。”
这一句话,犹如晴天霹雳,瞬间震傻了所有位面的杏林国手。
三国位面。
正背着药箱,跋涉于乡野之间,为躲避战乱的流民诊治的华佗,猛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脸上的悲悯与疲惫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所取代。
他的手死死攥住药箱的背带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终身……免疫?
东晋位面。
茅山之上,葛洪刚刚炼成一炉新丹,正待记录药性。
当那句话落入耳中时,他手中的丹炉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赤红的丹药滚落一地。
他却毫无所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。
以毒攻毒之法,他懂。
可牛身上的“痘”,就能克制人身上的“痘”?
这……这已经超出了阴阳五行,超出了他毕生所学的一切至理!
大明位面。
李时珍坐在书案前,手中的笔悬在半空,一滴浓墨从笔尖坠下,在即将完成的《本草纲目》手稿上,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。
他穷尽一生,跋山涉水,亲尝百草,为的就是给后世子孙留下一部救死扶伤的集大成之作。
可天幕上所展示的一切,却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。
困扰了人类数千载、被视为天罚的绝症,其解法,竟然不是来自任何一种草药,任何一种矿石。
仅仅是……一根细小的针头。
和那名为“疫苗”的神液。
这已经不是医术。
这是神术!
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。
一段简单明了的动画,开始演示其中的原理。
一个个狰狞丑陋、如同恶鬼般的“病毒”,铺天盖地地涌向一个象征着人体的光团。
光团瞬间被黑暗笼罩。
接着,画面一转。
一滴代表着“疫苗”的金色液体,被注入另一个光团。
光团内部,生出了无数金色的、手持盾牌的小小兵人,它们被称为“抗体”。
当那些狰狞的“病毒”再次来袭时,金色的小兵们立刻冲了上去,将病毒一一消灭,光团安然无恙。
虽然古人们听不懂什么是病毒,什么是抗体。
但他们看懂了。
他们彻彻底底地看懂了结果!
后世之人,自出生起,便拥有了一支看不见的“神兵”,守护着他们的身体,让他们再也不受天花之威胁!
大清,养心殿。
“啪啦——!”
一声脆响。
上好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康熙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狂喜、悲愤、震撼与无尽悔恨的剧烈情绪!
他的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天幕。
“疫苗……”
“牛痘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他想起了自己高烧不退,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童年。
他想起了父皇顺治帝英年早逝,临终前那张被痘疮毁掉的脸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些甚至还没来得及被他记住名字,就被天花夺走生命的兄弟姐妹!
如果……
如果!
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,一种对命运不公的极致愤怒,从他胸膛深处轰然爆发!
“若朕的大清早有此法!”
他失控地咆哮起来,声音嘶哑,充满了帝王不应有的脆弱与绝望。
“若早有此神物!!”
“父皇何至于那般凄惨!朕的兄弟姐妹何至于早夭!朕的子民……朕的子民何至于受此折磨!!!”
这不再是对一个强大后世的羡慕。
这是一种对生命绝对掌控力的仰望。
这种力量,已经超出了王权,超出了人力,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一切。
在这一刻,所有古人的心中,后世之人的形象,被彻底颠覆,然后重塑。
他们不再仅仅是生活在富饶时代的强大子孙。
他们是手握雷霆,言出法随,能将“天罚”变为凡尘俗物的存在。
他们,是行走于人间的……
活菩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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